第257章 你現在真的變得有點可怕
可淩寒不知道,此刻丁淺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這段沒來集團的日子,她一分一秒都不敢虛度,全用在了暗查琉璃堂的事情上。
那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半點風聲都不能走漏。
淩嬸那句無心的「她最近不打遊戲」,差點就掀翻了她辛苦維持的平靜假象。
淩寒太敏銳,對她又太過上心。
哪怕是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猶豫,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她早就渴望能有個獨處的機會,安心追查線索,直到父親突然鬧出這場風波。
她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接淩嬸過來。
九成是真想念老人家了,可那剩下的一成,卻也藏著私心:
有淩嬸在,她更容易找到獨自行動的間隙。
而淩寒見她答得乾脆自然,心頭那點疑慮也漸漸散去,索性將另一個壓在心底的問題問了出來:
「你之前找陳默……是打聽琉璃堂的消息?」
丁淺正低頭打遊戲,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劃動,頭也不擡地「嗯」了一聲:
「是啊,怎麼了?」
她承認得太過坦然,反倒讓淩寒一時語塞。
他原以為她會遮掩、會猶豫,甚至裝傻充愣,卻沒料到她是這般雲淡風輕。
此時淩寒沒在處理工作,她便開了語音和隊友交流,語氣帶著遊戲特有的興奮:
「上!我繞後切C,你們正面扛好!」
手機裡傳來技能音效和隊友的喊話聲,淩寒靜坐一旁,沉默地看著她打完整局。
直到屏幕上跳出「勝利」字樣,丁淺才舒了口氣放下手機,舒展了一下發僵的肩膀,一轉頭,卻見淩寒仍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
她眨了眨眼,笑問:
「少爺,你發什麼呆呢?眼神直勾勾的,像見了鬼似的。」
淩寒回過神,嗓音低沉:
「你確定聽明白我剛才問什麼了?」
「知道啊,不就是問我有沒有找陳默打聽琉璃堂嘛。」
丁淺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隨意劃拉著,似乎正準備開下一局,語氣輕描淡寫。
「少爺,你今天問題怎麼這麼多?」
「我隻是不明白,你有疑問為什麼不直接來問我?」
丁淺選英雄的手指微微一頓,擡眼瞥了他一記:
「問你?我就是想試試陳默的口風緊不緊,看他會不會隨便把你的消息往外說。」
「什麼?」
淩寒更困惑了。
試探陳默?
這又是哪一出?
見他一臉不解,丁淺對著麥克風輕聲說了句「抱歉,臨時有事,先退了」,便退出遊戲界面。
她低頭快速滑動屏幕,語氣帶著埋怨:
「剛誇完少爺你不打擾我打遊戲,轉頭就來打斷……果然天下烏鴉一般黑。」
「胡說八道什麼?」淩寒無奈挑眉。
她沒接話,指尖飛快地翻找記錄,很快調出與陳默的聊天界面,直接將手機遞到他面前:
「給,三言兩語說不清,你自己看吧。」
淩寒接過手機,屏幕上的對話時間顯示為丁淺發燒那天。他垂眸,一行行看下去。
屏幕上的對話清晰地鋪展開:
星期二
陳默:【丁淺,我不是不願意告訴你,我比任何人都想要他從那片泥潭裡乾乾淨淨地出來。】
陳默:【但是,前提是不能搭上你。有事,我們可以一起商量著解決,可以嗎?】
丁淺:【知道啦,我懂你的意思~你別多想,也先別跟淩寒提這茬,省得他又瞎擔心。以後真有事,我肯定第一時間跟你倆商量。】
陳默:【好!】
星期三
陳默:【丁淺,對不起,我食言了。這事太大,我還是告訴了淩寒!】
丁淺:【知道了。】
陳默:【你別生氣,我隻是擔心你。】
丁淺:【我沒生氣,反而很高興。他能有你這樣的兄弟,是他的福氣。】
陳默:【?】
丁淺:【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試探了你。我怕賀沉那邊的人會找到你,用各種手段逼你說出琉璃堂和少爺的關係。】
聊天記錄在這裡停頓了許久。
過了好一陣,丁淺的消息才再次跳出。
丁淺:【生氣了?對不起。但你是他最好的兄弟,我必須確認你是絕對可靠的。你連我都沒透露,我就放心了。】
陳默的回復終於進來,字裡行間帶著難以掩飾的受傷:
陳默:【所以阿強和淩叔呢?你也這樣試探過他們嗎?】
丁淺:【沒有。我和他們朝夕相處,信得過。】
陳默:【你的意思就是,唯獨信不過我?】
丁淺:【是。】
陳默:【丁淺,你真是好樣的。】
陳默:【你現在……真的變得有點可怕。】
丁淺:【對不起!】
對話框在此戛然而止。
最後一條孤零零的「對不起」下面,是一片空白的回復區,陳默再也沒有發來過任何消息。
淩寒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泛白,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眼底,翻湧著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
他將手機遞還給丁淺時,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你做這麼多……就隻是為了試探陳默可不可靠?」
「不然呢?」
丁淺接過手機,挑眉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難不成少爺是覺得,我想搶你的琉璃堂生意,跟你爭地盤?」
「胡鬧。」
淩寒伸手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
「你若想知道陳默的為人,直接問我不就好了?何必繞這麼大圈子,還惹得他跟你生嫌隙。」
丁淺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少爺,我顧不了那麼多。陳默生不生氣,會不會誤會我,這些都不重要。我隻在乎你的安危。」
「賀沉那個人手段有多陰狠,我很清楚。他能找到丁建業,就能找到別人。我必須親自確認你身邊的人是鐵闆一塊,心裡才能踏實。」
「陳默不會背叛我。」
淩寒語氣肯定:
「他是我過命的兄弟。你這麼說,是不信我看人的眼光?」
「不是不信你,」丁淺輕輕搖頭:
「是我更相信自己驗證過的結果。別人說得再好,不如我親自試過一次來得放心。」
「這有什麼區別嗎?」
「哎呀,別鑽牛角尖啦!」
丁淺推了推他的胳膊,語氣重新輕快起來:
「反正事實證明,少爺你的眼光頂好,陳默確實可靠,我比什麼都開心。」
淩寒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怪不得這段時間,清溪和明軒常來家裡走動,唯獨陳默一次都沒露面。」
丁淺滑動屏幕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就是在氣頭上罷了,過陣子自己想通了就好。」
「恐怕沒那麼容易。」
淩寒搖了搖頭:
「昨天我跟他通電話,剛提起你,他就直接打斷了,還說以後我們兩口子的事,別再找他摻和。」
他咽回了更傷人的後半句——陳默說,覺得丁淺的心思深沉得讓人發怵。
「沒事,他想冷靜多久都行,我不怪他。」
「我找個機會跟他好好談談,說開了就好了,總不能一直這樣僵著。」
「不用麻煩了。」
丁淺卻擡起頭,扯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隻要不影響你們兄弟之間的感情就好。他怎麼看我,我現在真的不在乎了。朋友嘛,能理解的自然會留下,強求不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