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死給你看
屏幕裡的丁淺像頭被徹底激怒的豹子,手中的甩棍舞得虎虎生風。
每一次揮出都精準朝著對方的關節、咽喉等要害招呼。
她動作又快又狠,即便被三個壯漢圍在中間,也憑著靈活的走位不斷撕開包圍圈的缺口。
可對方人多勢眾,拳頭、棍棒密密麻麻落在她身上,疼得她齜牙咧嘴,眼底的紅卻越來越深。
阿桑一開始護在她旁邊,最終也被人群沖開。
突然,一個壯漢狠狠一腳踹在她腰側,丁淺踉蹌著撞在牆上,後背傳來一陣劇痛。
可她沒等對方再動手,反而伸手抓住那人的胳膊借力,反手將甩棍重重砸在他的肘關節。
伴隨著一聲凄厲的慘叫,那人的胳膊以詭異的角度垂了下去。
丁淺自己也晃了晃,嘴角溢出的血絲順著下巴往下淌,卻扯著嘴角笑得愈發狠戾。
淩寒死死盯著屏幕裡那個渾身是傷卻眼神瘋狂的身影,胸腔裡像有團火在燒,燒得他指尖發麻,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轎車在夜色裡疾馳,引擎的轟鳴蓋不住平闆裡傳來的激烈打鬥聲。
阿強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收緊,即便視線要盯著前路,可那些聲音還是像重鎚一樣砸在心上。
悶哼、慘叫、棍棒相撞的脆響混在一起,順著揚聲器鑽出來,刺得人耳膜發緊。
他偷眼從後視鏡瞥了眼後座的淩寒,見對方死死盯著屏幕。
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
「她、她怎麼變成這樣了……」
他雖然現在改口稱呼她為丁小姐,但是內心深處,還是把她當妹兒的。
他還記得以前,丁淺總愛拉著他惡作劇,會因為練格鬥摔疼了嘴硬說「沒事」。
他以前天天教她格鬥,原是想讓她能保護自己。
可從沒想過有一天,她會用這些本事,在滿是打手的休息室裡搏命。
此刻聽著那些打鬥聲,他才真正意識到。
這幾年裡,那個會跟他鬧、跟他笑的妹妹,已經徹底變了。
阿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駕駛上。
可耳邊的打鬥聲還在繼續,心口像壓著塊石頭,沉得厲害。
畫面裡的休息室早已成了混亂的戰場:
桌椅翻飛著砸在地上,拳腳相撞的悶響、骨頭錯位的脆響。
還有壓抑不住的痛呼聲混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發疼。
這場打鬥像塊石子投入沸水,瞬間驚動了整個夜場。
「媽的,敢在這兒鬧事!」
外面巡場的打手們聽到動靜,紛紛提著橡膠棍、鋼管蜂擁而入。
丁淺被更多人圍在中間,甩棍舞得密不透風,每一下都帶著搏命的狠勁。
她那雙眼睛卻越來越亮,亮得近乎發紅,透著隨時要同歸於盡的瘋勁。
就在這時,她微微側頭,像是極輕地和旁邊的人說了一句什麼。
再出手時,氣勢已然截然不同。
剛才還帶著幾分試探的狠勁,此刻徹底化作淩厲的殺意。
她不再閃避,反而主動撞進人群,甩棍每一次揮出都又快又準。
專挑太陽穴、心口這些緻命處招呼,沒有半分猶豫。
汗水混著血水流進眼睛,她眨都沒眨,眼底的紅像燃到極緻的火,燒得人發怵。
另一側的阿桑,看著她的樣子,手中的軍刺也愈發的舞得虎虎生風。
他知道,她又失控了。
休息室裡的慘叫聲越來越密集,倒下的人疊在地上。
可夜場的打手還在源源不斷往前湧,黑壓壓的人影幾乎要將兩人吞沒。
丁淺的呼吸越來越重,握著甩棍的手開始發顫。
手臂上的傷口被反覆拉扯,血順著指縫往下滴,可她依舊沒有停手的意思。
哪怕被棍棒砸中後背,也隻是悶哼一聲,反手就將甩棍砸在對方的膝蓋上。
聽著骨頭錯位的脆響,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混戰不知持續了多久,很多的人已經癱倒在地上,站著的人也不再靠近。
丁淺靠著冰冷的牆壁,剛想喘口氣,喉頭一陣腥甜猛地湧上,「噗」地咳出一口血來。
她擡手隨意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視線開始發模糊。
卻依舊撐著牆站直身體,死死盯著對峙的打手。
警察突然蜂擁而入,舉著警棍喝止混戰,將還站著的人一個個控制住。
淩寒捏著平闆的手指微微顫抖,胸腔裡翻湧的情緒幾乎要將他撕裂:
有對那些打手的滔天憤怒,有對丁淺滿身傷痕的極緻心疼,更有一股快要溢出來的偏執。
他想立刻衝到她身邊,把她從那片狼藉裡拽出來。
牢牢鎖在自己能看見的地方,再也不讓她離開半步。
可下一秒,屏幕裡的畫面讓他心臟驟停:
丁淺被警察按著跪在地上,她沒有掙紮,隻是突然擡頭看向監控。
她雙眼猩紅,額頭青筋暴起,嘴角流著血,嘴型卻分明在說:
「你再過來試試?」
警察很快將所有人押走,屏幕裡隻剩滿地狼藉的休息室。
淩寒卻盯著空白的屏幕,遲遲回不過神。
丁淺最後那句話,分明,是一種近乎決絕的示威。
他太懂她了。
她知道是他在找她,知道他會看到。
所以她用這種自毀的方式,遞來一個最殘忍的信號:
淩寒,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死在你面前。
「她在求死……」
平闆從他無力的指尖滑落,砸在腿上。
他卻渾然不覺,隻覺得心口像是被生生挖走一塊,空得發疼。
那股偏執的情緒裡,第一次摻進了深深的恐懼,他怕自己再往前,真的會徹底失去她。
阿強握著方向盤,目光從後視鏡裡望著後座的淩寒。
他看著自家少爺的肩膀微微垮著,背脊沒了往日的挺拔。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座椅上。
跟了淩寒這麼多年,阿強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
不是商場上的暴怒,不是面對對手時的冷漠。
而是一種近乎崩塌的頹敗,連周身的氣場都弱了下去,隻剩下濃重的疲憊。
儀錶盤上的時間一分一秒跳動,從淩宅出發才過一半車程,離那家夜場還有整整一個小時的路。
「少爺,現在怎麼辦?」
沉默許久,淩寒才終於開口,聲音低啞得厲害:
「回去吧。」
阿強愣了一下,下意識反問:
「少爺,現在過去,或許在警察局能攔著人。」
淩寒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翻湧早已消失,盡數沉澱成一片死寂,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