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幹就完了,怕他作甚
周日傍晚,淩寒剛在玄關處放下鑰匙和手裡的保溫壺,餘光就瞥見丁淺穿著寬鬆的卡通睡衣,端著個果盤,赤著腳從廚房晃出來。
她正「咔擦咔擦」嚼著半塊蘋果,客廳裡的電視音量開得極大,吵吵嚷嚷的,以至於她完全沒聽到開門聲。
直到擡眼撞進淩寒的視線,她才猛地頓住,嘴裡的蘋果還沒咽下去,含混不清地帶著點心虛說:「少爺,你、你怎麼回、回來了?」
「嗯。」他應了一聲,繼續彎腰換鞋。
丁淺舌頭打了結似的:「你她媽,不,你媽她讓你回來了?」
淩寒直起腰,皺眉看著她,說:「把嘴裡的東西咽了再說話。」
話音未落,他的目光卻突然定在她光裸的腳丫上,腳踝那道被劃傷的傷口已經結痂,淡粉色的痂片邊緣還泛著點紅。
丁淺邊費力地咽著嘴裡的蘋果,邊順著他的視線低頭,心裡「咯噔」一聲:「糟了。」
她下意識蜷起腳趾,卻已經來不及了。
更糟糕的是,客廳電視裡正熱熱鬧鬧演著狗血劇。
屏幕上的男人把女人困在辦公桌前,嘴角勾著邪魅的笑,語氣霸道又做作:
【女人,過來取悅我。】
緊接著是女孩帶著哭腔的嬌羞,聲音甜得發膩:
【總裁,這、這裡是辦公室……不太好啦……】
空氣瞬間安靜得詭異,隻剩下電視裡男女主調情的聲音。
淩寒危險地眯起了眼睛,視線在她光腳、腳踝的痂片和電視屏幕之間慢悠悠轉了個圈,最後落回她臉上。
「在看什麼?」
丁淺頭皮一麻,嘴裡的蘋果都不香了。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扔下果盤,像支離弦的箭衝過去,抓起茶幾上的遙控器「啪」地按滅了電視。
客廳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沒、沒什麼!」丁淺往後退了半步,試圖用沙發擋住自己的腳,聲音發飄,「就是隨便看看,廣告而已!跳出來的那種!」
他卻徑直走到她面前,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沉沉:「說了多少次別打赤腳,不聽?」
丁淺結巴著辯解:「剛、剛從廚房出來,忘了、真的就幾步路!」
「忘了?」他低笑一聲,帶著點戲謔,「那些霸道總裁就教了你這個?光腳耍無賴?」
「胡說八道什麼呢!」丁淺的臉「騰」地紅透了,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那是廣告!惡意彈窗!我一點沒看!」
「原來,丁大小姐喜歡這種啊。」淩寒慢條斯理地解開袖扣,將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一步步逼近:「未來的丁醫生?連自己的腳都管不住?」
他彎腰撿起被她踢到沙發底的毛絨拖鞋放她腳邊,眼神帶著點「審判」的意味:「說說看,該怎麼罰?」
丁淺連連後退,後腰抵上沙發靠背,退無可退,隻能硬著頭皮胡謅:「我這是、在做足底按摩!中醫養生!你懂什麼!」
淩寒突然伸手撐在她兩側的沙發靠背上,將她困在方寸之間,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額頭:「撒謊。」
他低頭湊近她泛紅的耳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癢意:「加罰一項。」
溫熱的呼吸像羽毛似的掃過耳廓,丁淺的心跳漏了一拍。
趁他俯身的空檔,猛地從他臂彎下鑽了出去,拖鞋都來不及穿就往卧室跑,聲音裡帶著點氣急敗壞:「淩寒你煩死了——!」
她「啪」地甩上房門,背靠在門闆上,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她在門後煩躁地踱來踱去,一隻手握成拳,無意識地捶著另一隻手的掌心,腦子裡亂糟糟的——剛才那副慌裡慌張的樣子,活像被抓姦在床的人,簡直丟死人了!
「社死,太社死了……」她念念叨叨地抓了抓頭髮,額前的碎劉海都被揉得亂七八糟。
來回走了沒幾圈,隔著門闆,外面突然隱隱約約傳來電視的聲音。
丁淺猛地停下腳步,屏住呼吸凝神細聽——那熟悉的背景樂,不就是她剛才沒看完的狗血劇嗎?
「我靠!」一句髒話沒忍住脫口而出。
淩寒那傢夥,居然打開電視,接著她剛才的劇情看下去了?!
下一秒,男女主角那黏黏糊糊的「醬醬釀釀」聲就隔著門闆飄了進來,聲音雖然不大,卻把她剛降下去的熱度又勾了上來。
「誒?不對啊?」丁淺突然皺起眉,拍了下自己的腦袋,「我怕他幹什麼?奇了怪了!」
她明明還在為淩母的事憋著氣,剛才怎麼就被他三言兩語給整懵了?
「豈有此理!」她叉著腰站在原地,越想越不對勁。
大家都是十八九歲的年紀,憑什麼他一皺眉,自己就下意識想躲?
他身上那股子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壓迫感,簡直像自帶結界,每次都讓她手忙腳亂。
丁淺深吸一口氣,用力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疼,卻讓她徹底冷靜下來。
「MD,丁氏法則第一條:幹就完了,怕他作甚!」她對著門闆惡狠狠地罵了一句,彷彿這樣就能給自己壯膽。
不就是看個狗血劇嗎?不就是被抓包了嗎?有什麼大不了的!她丁淺什麼時候怕過事?
她挺直脊背,對著鏡子理了理被揉亂的頭髮,又扯了扯睡衣的領口,給自己做了個兇狠的表情。
「怕他?不存在的!」
說完,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房門,電視裡的聲音就撲面而來。
屏幕上的女孩正趴在霸總懷裡,聲音甜得發膩,帶著刻意的嬌羞。
丁淺在心裡給自己猛打氣:「別慫,丁淺,你行的。」
她深吸一口氣,昂首挺胸地走向沙發。
淩寒手裡正握著遙控器,聞聲轉過頭看她,臉上神色難辨,眼底卻像藏著點笑意。
丁淺假裝沒看見,慢悠悠走到他旁邊,用腳趾勾過沙發底下的拖鞋,「啪嗒」一聲穿好。
然後鎮定自若地坐下,甚至還伸手從果盤裡拿起塊蘋果,邊啃邊仰頭看電視,動作一氣呵成,彷彿剛才那個在門後抓狂的人不是她。
「加油,丁淺,你沒錯。」她在心裡默念,「看個電視怎麼了?又不犯法。再說了你剛被他媽那樣數落,心裡正難受著呢,放鬆一下怎麼了?沒錯,就是這樣。」
想著想著,她還不自覺地點了點頭,啃蘋果的動作都豪邁了幾分。
屏幕上的劇情還在繼續,女人在總裁懷裡用手指畫著圈圈,嬌滴滴地問:
【總裁,你會永遠愛人家嗎?】
男人一把握住她的手,眼神灼熱,語氣帶著壓迫感:
【女人,你是在玩火。】
說著就將人按在了辦公桌上,鏡頭開始曖昧地旋轉。
「噗——」丁淺嘴裡的蘋果沒忍住噴了出來,正好落在面前的茶幾上。
空氣瞬間凝固。
她看著自己噴出來的蘋果,又看看屏幕上那狗血到令人髮指的畫面,再瞅瞅身旁面無表情的淩寒。
嗯,怎麼不算尷尬呢!
丁淺的臉頰「騰」地紅了,手忙腳亂地抽紙巾去擦,嘴裡還嘟囔:「這蘋果,有點酸,嗆著了。」
淩寒沒說話,隻是伸手拿過她手裡的紙巾,幫她把垃圾扔進垃圾桶。
他的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背,溫溫的,讓丁淺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看嗎?」他突然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不好看!」丁淺想都沒想就反駁,「太傻了,邏輯不通,演技尷尬,也就騙騙小姑娘。」
「哦?」他挑眉,「那你剛才看得挺認真。」
「我那是,那是在研究它有多傻!」丁淺硬著頭皮狡辯,手裡的蘋果都快被捏爛了,「你看這台詞,『女人你在玩火』?呵,firesafety懂不懂?辦公室玩火是要被消防罰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