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那丁大小姐就渣給他看唄
自從那天淩寒說過「我隻是淩寒」後,丁淺像是解開了什麼心結,決定不再去琢磨他家裡人的態度。
退一萬步說,他家裡人於她而言,不就是些不相幹的陌生人嗎?
愛怎麼看怎麼看,管不著。
至於日後真要面對什麼,那就等日後再說,眼下先過好自己的日子。
兩人的生活又恢復了往日的節奏,白天各自上課,晚上回同一個公寓。
隻是在她的堅持下,每天早上都由阿強開車,先送淩寒去學校,再繞路送她。
淩寒也沒堅持,順著她的意來了。
到了傍晚下課後,她便自己打輛車回家。
當然,最開始那幾天,她偶爾還是會犯「老毛病」去翻後牆。
可奇怪的是,每次她都會遇見牆根下站著的淩寒。
他從不說話,就那麼抱著胳膊,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她,再伸手穩穩地接她下來,然後轉身往公寓走,全程沒一句責備,卻讓她莫名覺得心虛。
次數多了,她也就老實了,再也沒碰過那後牆,乖乖等著計程車到門口。
她不知道的是,每天下午下課後,淩寒總會先在牆邊靜靜等上一陣子。
他算準了她那點愛走「捷徑」的小性子,所以才用這種沉默的方式「守株待兔」,所以她每次翻牆的時候,都會遇到他。
看著她終於養成乖乖打車的習慣,某天晚上吃飯時,淩寒狀似不經意地提了一句:「最近倒是沒見你翻牆了。」
丁淺夾菜的手頓了頓,含糊道:「那不是怕摔著嘛。」
他擡眸看了她一眼,眼底藏著點笑意,沒再追問,隻是往她碗裡多夾了塊排骨:「快吃吧,涼了不好吃。」
自從三叔被抓了之後,淩氏的旁枝安份了不少,時間就無驚無險的來到平安夜那天。
下課後,丁淺正低頭往書包裡塞課本,忽然感覺身邊站了個人。
她擡頭,就見班裡一個男生紅著臉,手裡捏著個包裝精緻的禮物盒,扭扭捏捏地遞到她面前。
「丁同學,平安夜快樂。」
周圍瞬間響起一片「哦——」的起鬨聲,調子拖得老長。
她從來沒遇到過這種陣仗,一瞬間腦子有點卡殼。
腦子裡第一反應就是「你誰啊?」
——畢竟同班大半年,除了玩的好的幾個,她連半數同學的名字都記不全,特別是班裡的男生,她大多數都沒有去留意。
這話差點就脫口而出,幸好及時剎住了車。
想起平日裡淩寒處理這類事時,總是乾淨利落,從不拖泥帶水,她定了定神,開口道:「同學,不用了,謝謝你。」
「就一點心意,不值錢的。」男生把禮盒往前遞了遞,臉頰更紅了。
「真的不用……」她還想再說點什麼,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淩寒」兩個字。
「同學真不用了,我接個電話。」她側身避開禮盒,指尖劃開了接聽鍵。
大概是她平時在班裡總安安靜靜看書,連聲音都是軟軟的,給人一種溫和好說話的印象,此刻的拒絕在男生看來,反倒像是不好意思。
他趁她低頭接電話的空檔,把禮盒往她桌上一放,丟下句「拿著」,轉身就往教室外跑。
「你……」丁淺擡頭時,男生早就沒影了。
她對著空蕩蕩的門口皺了皺眉,接起電話時,不自覺地嘆了口氣,暗恨自己剛才不夠乾脆。
「怎麼了?」話筒那邊傳來淩寒的聲音。
她回過神,連忙說:「沒什麼,少爺找我有事嗎?」
「你可以走了嗎?我和阿強在你校門口等你。」
「哦好,那你們等我一下,我馬上就來。」
掛掉電話,丁淺看著桌上那個包裝花哨的禮盒,猶豫了幾秒,還是伸手拎了起來。
心裡盤算著明天找機會還給那個男生,省得惹麻煩。
她背著書包走出教室,走廊裡三三兩兩的同學都在討論晚上的平安夜活動,喧鬧聲裡,她捏著禮盒的手指緊了緊,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走到校門口,丁淺一眼就看到了淩寒。
他正筆挺地站在車旁,黑色大衣襯得身形愈發挺拔,側臉線條利落分明,在來往的人群裡格外惹眼。
旁邊路過的幾個女生正小聲議論:
「這不是隔壁學校金融系的校草淩寒嗎?真人比照片還帥!」
「平安夜特意來校門口等,肯定是在等女朋友吧?」
「嗚嗚嗚這畫面也太甜了,我先磕為敬!」
…….
他恍若未聞,目光穩穩落在跑來的丁淺身上,等她到了跟前,才自然地接過她肩上的書包:「跑什麼?慢點,腳下不看著路?」
「這不是怕你們等久了嘛。」
他掃了眼她手裡的盒子,沒多問,隻是拉開後座的車門:「上車吧,外面冷。」
丁淺彎腰坐進車裡,看著他繞到另一邊的身影,耳朵莫名有點發燙。
剛才那些女生的話像小石子,在心裡盪開圈淺淺的漣漪,他這樣的人,站在哪裡都像焦點,可他的目光,卻隻落在自己身上。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用力按了下去。
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想什麼呢?臭不要臉的。
阿強坐在駕駛座上,從後視鏡裡瞅見丁淺手裡的東西:「妹,收到平安夜禮物啦?」
丁淺臉一熱,含糊道:「同學送的,明天得還回去。」
淩寒坐進後座,聞言掀了掀眼皮,沒說話,隻是從包裡拿出個東西遞到她面前:「給你,平安夜,吃個蘋果。」
丁淺打開一看,裡面是個巴掌大的蘋果,用透明塑料袋裝著,上面還系了個紅色的蝴蝶結。
「你也信這個?」
「不信,但你可以拿著玩。」他目視前方,語氣自然,「總比收別人的強。」
丁淺被他這話堵得沒脾氣,嘟囔了句:「唉,我也不想收的。」
頓了頓,又想起什麼似的擡頭問,「對了,今天怎麼突然來接我?」
淩寒靠著椅背,說:「晚上有家族聚餐,你想去嗎?」
丁淺聞言,眉頭瞬間皺緊:「我可以不去嗎?」
那種一堆人端著架子虛與委蛇的場合,想想都覺得累。
「當然可以啊!」淩寒沒勉強,轉頭對前排的阿強說,「阿強,先送她回公寓。」
阿強應了聲,發動車子往公寓的方向開。
「少爺,」丁淺忽然想起什麼,語氣裡帶了點擔憂,「三房的人會來嗎?」
「會。」
「那你會有危險嗎?」
「不會,何況還有阿強和淩叔在。」
「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
結果呢?他差點死了,她被捅了個對穿。
不等淩寒回應,阿強就在前面搶著說:「妹,你放心!今晚我指定寸步不離守著少爺,蒼蠅都別想靠近他半分!」
丁淺:「……..」
淩寒看了她一眼,語氣放緩了些:「我自己也會注意的,別擔心。」
「在宿舍住的時候,你也說你會小心,結果呢?」
他又差點涼了。
丁淺的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火藥味,連她自己都納悶,今天怎麼就忍不住想嗆他兩句。
淩寒挑了挑眉,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了點探究:「怎麼了?不高興?」
「沒有,」她別過臉看向窗外,路燈的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就是有點煩。」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個還沒來得及處理的禮盒,聲音悶悶的:「煩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我隻想好好的讀書。」
班裡男生的示好、家族聚餐的牽扯、還有他那些總讓她猜不透的態度……這些事像線頭一樣纏在一起,讓她心裡亂糟糟的。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淩寒沒再追問,隻是說:「不想應付的事,不用勉強自己。讀書重要,順心更重要。」
「哦。」
阿強識趣地沒說話,悄悄踩了腳油門。
快到公寓樓下時,淩寒忽然開口:「那個禮盒,不想要就扔了。」
丁淺愣了一下,轉頭看他,他靠著後座,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的柔和。
「扔了?那他要是以為我接受了呢?那多不好啊?」
她總覺得這樣不太妥當。
「那丁大小姐就渣給他看唄,」淩寒忽然勾了勾唇角,語氣帶著點促狹的調侃,「你以前『渣』我的時候,可是明明白白的。」
「胡說八道什麼,我什麼時候渣你了?」
「嗬,不承認?」他挑眉,「讓講題就把人堵著,講完後像躲瘟疫一樣,話都不讓人多說一句。」
丁淺愣住了,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有這麼回事,臉頰不由得有點發燙。
車到樓下,她下車後,跟他們道了別,轉身就把那個禮盒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淩寒看著她乾脆利落的動作,嘴角彎了彎。
他突然從車裡探出頭:「丁大小姐,我給你的那個可不能扔啊。」
丁淺回頭,揚了揚手裡的蘋果,笑了:「少爺給的,怎麼能扔呢?」
「算你識相。」
「你小心點,早點回來。」
「嗯,上去吧。」淩寒應著,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才示意阿強開車,「走吧。」
今天看到她手裡那個包裝精緻的禮盒時,淩寒心裡突然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他一直覺得,丁淺就像藏在巷尾的璞玉,隻有他知道那份未經打磨的鮮活與珍貴。
可直到此刻才猛然驚醒——她這麼好,眼睛亮得像盛著星光,怎麼會隻有他一個人看見?
之前總想著慢慢來,怕嚇著她,怕唐突了這份難得的親近。
可看著那個禮盒時,一個念頭瘋狂竄出來:
萬一她沒察覺自己的心意呢?萬一有人比他更直接、更勇敢呢?萬一……她被別人搶走了呢?
不行。
這個念頭像警鐘在腦子裡炸開,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那套「慢慢來」的策略簡直荒唐。
或許該調整一下了,該讓她清楚地知道他的心意了。
可具體該怎麼調整,是找個機會說清楚,還是用更明顯的行動讓她明白?他還沒來得及把這些紛亂的想法理出個頭緒。
這場他本以為能從容應對的家族宴席,終究還是出事了。
所有關於「調整策略」的念頭,瞬間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沖得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