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死、無、葬、身、之、地!
淩寒看著丁淺眼中那片死寂的、準備自我獻祭的神情,隻覺得肝膽俱裂。
他終於窺見了她心底最深的想法了。
這些日子,她算盡所有,竟隻為了他.......
「淺淺!」
他五指幾乎掐進她單薄的肩胛骨:
「看著我!別信她的鬼話!」
話音未落,懷中的人猛地擡起頭。
「省省吧,淩大少爺,這是她自願的!」
「丁深」模仿著丁淺的聲音,撒著嬌:
「少爺,你就成全我,好不好嘛~」
「……」
淩寒有一瞬間的沉默。
他敏銳地察覺到異常。
以往的「丁深」更像是一股失控的破壞性能量,不管不顧的爆發。
而此刻眼前這個存在,言語間卻透出一種令人不安的條理性和目的性。
它不再僅僅是混亂的產物。
更像是一個正在學習、進化的對手。
他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凝重,被「丁深」精準捕捉。
她的笑意更深,帶著一種炫耀式的得意:
「感覺到了?」
「沒錯!我變強了。」
她微微歪頭,動作透著一股不協調的詭異:
「不得不說,她源源不斷的痛苦、恐懼,特別是那種害怕失去你的恐懼……真是最好的養料。」
「我被她滋養得…非常好!」
這番話不僅僅是挑釁,更像是一種宣告。
宣告「丁深」在逐漸長成!
成為一個正在爭奪主導權的、有自我意識的存在。
威脅等級,已然不同!
淩寒凝視著那雙被異魂佔據的眼睛。
他突然伸出右手,指腹極其輕柔地摩挲著她發紅的眼尾。
溫柔中帶著幾分熟悉戲謔的語調,說:
「天不怕地不怕的丁大小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用了?」
「一點風浪就把你嚇得躲起來,不敢見人了?嗯?」
這親昵的調侃,果然讓那雙猩紅空洞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淩寒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絲鬆動。
他立刻乘勝追擊。
像隻被雨淋濕的大狗般垂下眼睫,嗓音帶著委屈:你真不要我了?要把我丟給那個來歷不明的傢夥?
「你就真的那麼相信她?」
丁淺以前最吃他這一套。
這招果然奏效。
她僵直的身體微微發顫,右眼的血紅開始波動。
他趁機額頭貼住她的額頭,呼吸交纏:
「可是淺淺,我害怕!」
這句話如同最精準的一擊,敲在了丁淺靈魂最深處的軟肋上。
「丁深」臉上那副冰冷嘲諷的面具驟然崩裂!
她的瞳孔劇烈地收縮又放大。
右眼血紅未退,左眼卻猛地湧出大顆滾燙的淚水。
「你回來陪陪我,好不好?」
「嗚……」
一聲壓抑的嗚咽從她喉嚨裡溢出。
她的身體又開始劇烈顫抖。
內在的兩個靈魂,終於又重新開始了激烈的爭奪控制權。
淩寒立刻將她顫抖的身體緊緊擁入懷中,一遍遍在她耳邊重複:
「我在,淺淺,我就在這裡。」
「回來,好不好?」
「……」
「少爺、別怕.....」
突然一句微不可聞的聲音從她嘴裡溢出。
可淩寒聽見了。
那你回來陪我。
他收緊手臂,把臉埋在她頸窩:
我一個人害怕。
「少爺……你剛才……是撒嬌嗎……」
她極其虛弱地擡手,用指尖碰了碰淩寒近在咫尺的臉龐。
就撒嬌!
他理直氣壯:
「以後,不要再隨便躲起來了,好不好?」
她終於彎起嘴角,輕輕了一聲。
淩寒剛把虛弱的丁淺摟進懷裡,還沒來及喘口氣,懷中人突然像觸電般劇烈抽搐!
撒嬌?
一個扭曲變調的聲音猛地從丁淺喉嚨裡擠出來,帶著癲狂的尖笑:
哈哈哈......真是感人至深啊!
原本稍稍清明的眼神瞬間被更濃稠的血紅覆蓋。
丁淺的身體以不自然的角度反弓起來,指甲狠狠掐入淩寒的手臂:
你以為幾句甜言蜜語就能贏?她越是愛你,我就越強大!
丁深冷嗤著,調動更強大的負面情緒洪流衝擊而來。
丁淺,你看看這些畫面!
未來,因為你,淩寒會被無休止的暗算,直至——」
「死、無、葬、身、之、地!
可怕的畫面直接砸進丁淺腦海。
淩寒渾身是血倒在地上,胸口插著刀!
看清楚了嗎?
惡魔般的低語響起:
這就是你害死他的樣子!
淩寒被她拖累而萬劫不復的畫面,被丁深無限放大、扭曲。
那些迅速抽幹她所有的生命力。
不!!!」
對淩寒安危的恐懼,是丁淺內心最深層的恐懼。
她本就已虛弱的身體帶著絕望的顫抖,剛剛凝聚的意識又開始渙散。
「你說得對…」
她徹底崩潰了,聲音麻木得像死人:
我就是個禍害...我的存在隻會連累他...
隻會把我在乎的所有人,都拖進地獄。
淺淺!不是這樣的!
淩寒急得眼睛都紅了,用力晃著她肩膀。
可她完全聽不進去了,反而露出詭異慘笑,不斷喃喃自語:
淩寒,我好像...終於知道該怎麼愛你了。
把我的身體...交給她。
讓她替你掃清所有障礙,讓你...再無軟肋。
丁深的聲音如同惡魔低語:
乖寶寶,你才生完病,太累了,去休息吧...
淩寒渾身冰涼。
他看穿了!
丁深不再強行爭奪,而是用這種的絕望,誘導丁淺本格的自我毀滅!
所有安慰都已蒼白。
他必須用最狠的方式,打斷這場自我消亡的誘導!
好!丁淺,你聽著。
淩寒突然冷笑一聲,猛地掐住她的下巴:
既然你要『為我好』,那我告訴你什麼是真正的好!
淩寒的眼神狠厲如狼,每個字都淬著冰碴:
你要是敢把身體交給那個怪物,我現在就毀了這具軀殼!
丁深的瞳孔驟然收縮。
聽不懂嗎?
淩寒扯出個殘忍的笑:
你要消失,我就陪你一起死。黃泉路上,咱們誰也別想逃。
這番同歸於盡的威脅讓附身的意識劇烈震蕩。
丁深最恐懼的,就是宿主真正的消亡!
你瘋了?
尖利的聲音從丁淺喉嚨裡擠出,你捨得殺她?
不信?那就試試看。
淩寒突然轉身從床頭暗格抽出一把黑色手槍,槍口直接抵住丁淺的太陽穴:
我數三下!要麼讓她回來,要麼我們一起消失。
槍械冰冷的觸感讓丁深渾身劇顫:
「槍?你怎麼會有槍?」
你不敢——丁深尖叫。
淩寒的手指扣動扳機。
少爺不要!
那隻原本僵硬的手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猛地拍開槍管:
我回來!我回來了!
槍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淩寒看著顫抖的她,沉著聲音說:
「記住,我要的是完整的丁淺。」
「少一分一毫,都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