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我們之間,還能有一種新的可能嗎
淩寒盯著這枚戒指,久久未動。
室內一片寂靜,隻有窗外隱約的風雪聲。
丁淺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和深不見底的眼眸,先前那點期待漸漸被不安取代。
他、不喜歡嗎?
或者、他並不想要這樣的束縛?
就在她忐忑得幾乎要開口將禮物收回時,淩寒終於動了。
他擡起眼,目光沉沉地看向她:
「戒指?你親手做的?」
蛇與星空。
是她手心的紋身。
是他們相知的開始。
是她靈魂深處嚮往的圖騰。
這絕無僅有的元素,市面上怎會有售?
丁淺迎著他深邃的目光,點了點頭:
「嗯!你,喜歡嗎?」
戒指。
這個物件。
對他們而言,太沉重了。
曾經,他也鄭重地將一枚璀璨的鑽戒套上她的手指。
曾經,她也用了全部積蓄贈他一枚素戒。
那時候的他們,滿心滿眼都是對未來的期盼與愛意。
可後來呢......
她,最終親手將那枚戒指摘下扔進了黑暗,彷彿扔掉了他們之間所有的過往。
而他,指上還帶過更貴重的戒指,屬於他與另外一個女人的「承諾」。
她送的那枚,被他一直深藏在書桌抽屜的最深處。
不曾佩戴,卻也未曾丟棄。
戒指於他們。
曾是信物。
也成了傷疤。
拋開過去種種勿論。
淩寒毋庸置疑是愛她的!
這一點,在她重新回到他身邊後的每一刻,都能從他的一舉一動、一個眼神中清晰地感受到。
那份愛!
強勢、縝密,帶著近乎偏執的守護!
將她牢牢地圈禁在他的領地之內,密不透風。
而她,也本能地相信:
隻要她想要,隻要他有。
他必會毫不猶豫地雙手奉上,哪怕是摘星攬月。
她沉浸在這份厚重的感情裡,舔舐著舊傷,也貪戀著他的溫度。
一邊清醒一邊沉淪。
一直以來,她隻想著不顧一切,替他掃除危險,再無後顧之憂。
可現在。
她有點、想要更多了。
她開始貪心地想象:
他們之間,是否真的能擁有一個清晰可見的、共同的未來?
所以。
如今,她想嘗試一下,邁出一步。
將自己破碎後重塑的靈魂。
融入了她生命中最美的印記。
熔鑄成這枚獨一無二的指環。
再次遞到他的面前。
她在用這種方式問他:
這樣的我,帶著所有這些傷痕與過去的我。
我們之間,還能有一種新的可能嗎?
他能懂嗎?
「我很喜歡,淺淺。」
他低沉的聲音打破寂靜,穩穩接住了她所有的不安。
緊接著,她看見淩寒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枚戒指。
他沒有把戒指往中指上套。
而是沒有任何猶豫的、徑直的、將戒環套入了象徵婚姻與承諾的無名指上。
尺寸,分毫不差!
穩穩地圈住了他的指根。
他懂!
丁淺懸著的心終於落下,輕輕舒出一口氣。
他看著自己手指上的戒指,看了很久。
幽藍的寶石在他修長的手指上靜靜閃爍著微光。
那環繞的蛇彷彿真的活了過來,忠誠地守護著這片獨屬於他的星空。
良久,他擡起眼。
用戴著戒指的左手,輕輕握住了她微涼的右手:
「在想什麼呢?」
還沉浸在自己紛亂思緒裡的丁淺,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怕你不喜歡。」
「怎麼可能?」
淩寒失笑:
「這是你送的禮物,還是這麼用心的禮物,我怎麼會不喜歡?」
「你那麼久不說話,怪嚇人的。」
淩寒心頭髮軟,收攏手臂將她擁入懷中,無奈的笑了:
「傻子,我那是高興壞了。」
是那種巨大的、洶湧的喜悅瞬間衝垮了堤壩,讓他一時失語。
丁淺靠在他堅實溫暖的懷裡,輕輕的說:
「少爺,我隻是、怕這樣的自己會拖累你。有一天,萬一…..我……」
萬一病情反覆。
萬一她再次失控。
萬一她終究無法像正常人一樣給他一份安穩……
「沒有萬一。」
淩寒斬釘截鐵地打斷她:
「淺淺,承諾這個事情,本該由我來做。」
「是我做得還不夠好,才會讓你到現在還在懷疑我的心意。」
「不是的!」
丁淺急忙否認:
「你很好,就是、就是太好了,好得讓我覺得、像在做夢一樣。」
她話音未落,淩寒突然低下頭,在她柔軟的唇角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嘶……疼…..」
「疼就對了。」
淩寒的拇指撫過她被咬的唇角,眼神暗沉,說出來的話卻痞到沒邊:
「時間緊迫,要不是馬上要去溫家,我還能用其他更『疼』的方式,向你證明,這、不、是、夢。」
他刻意加重了「疼」字,暗示意味十足。
丁淺的臉瞬間爆紅,羞惱地推他:
「你、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怎麼不正經了?」
淩寒挑眉,一臉無辜:
「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認真的,要不我們現在就試試?」
「讓丁大小姐好好感受一下,什麼是真實的『疼』?」
「淩寒!」
丁淺又羞又急,方才那點傷春悲秋的情緒被他這番混不吝的調戲沖得七零八落。
看著她的羞惱模樣,淩寒笑了起來。
滿意地鬆開了她,隻是牽著她的手依舊握得緊緊的。
「謝謝你的禮物,淺淺,我很喜歡!」
他的語氣帶著萬分的珍視。
然而下一句卻是:
「這是我收到過的,第二好的平安夜禮物。」
曖昧和沉重的氣氛瞬間被這突兀的排名撕裂。
「第二好?」
這可是老子精心準備了很久的禮物……
居然隻能排第二?
丁淺猛地擡起頭,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從羞惱到錯愕。
再到一絲被比下去的不服氣。
最後定格在強裝的無所謂上。
淩寒看著她臉上瞬息萬變的情緒,心底軟成一片,面上卻依舊一本正經:
「嗯,第二好。」
他好整以暇地等待著,期待著她像往常一樣炸毛,跳起來質問他。
誰知,丁淺隻是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把那股不爽硬生生咽了回去,然後偏過頭:
「行吧!第二好就第二好吧。」
淩寒挑眉,有些意外,又覺得她這副強裝大度的樣子可愛得緊。
便主動追問:
「哦?就這麼認了?不好奇第一好是什麼?」
「不好奇。」
她嘴硬道:
「也沒有哪條法律規定,我送你的禮物,就一定要在你心裡排第一。」
儘管她心裡一開始,的確是如此理所應當地認為的。
「小騙子。」
淩寒低笑,不再逗她。
他伸手,將她偏過去的腦袋輕輕轉回來。
迫使她看著自己的眼睛,那裡面盛滿了溫柔和笑意。
他無比清晰而鄭重地說:
「因為,第一好的禮物,是那年的平安夜。」
「你推開浴室門,不管不顧地,把自己送到了我的面前。」
丁淺:「……」
她徹底愣住,所有強裝出來的鎮定和豁達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隻能怔怔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將她所有的不堪與狼狽都視若珍寶的男人。
原來。
她本身,才是他心中無可替代的、最好的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