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約定
自打兩人正式在一起的消息傳開,陳默、清溪、何明軒這群朋友自然高興得不行。
可意料之中的阻力也來了——來自淩家。
淩家是京市有頭有臉的世家,對淩寒的未來、尤其是婚姻,自有他們的標準和期待。
丁淺,顯然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
淩母幾次三番把淩寒叫回家,話裡話外都是敲打:「那姑娘什麼背景你不清楚?淩家丟不起這個人。」
淩風說的更是難聽:「玩玩可以,當真可不行。」
起初丁淺心裡確實不是滋味。那些帶著刺的話,那些高高在上的打量,像細密的針紮在她心上。
她嘴上不說,夜裡卻會失眠,盯著天花闆發獃。
後來,某個深夜,她看著身旁熟睡的淩寒,他即使在睡夢中也會下意識地把她摟緊,眉頭微蹙,像是夢裡都在為她擋著什麼。
那一刻,她忽然想通了。
淩家那些人,於她而言,不過是些不相幹的陌生人。
他們的看法、他們的標準,和她有什麼關係?
她不是為了得到誰的認可才和淩淺在一起的。
她隻是單純地,想和這個人在一起。
想通之後,心裡那點鬱結和煩躁,便奇異地消散了。
淩寒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變化,看她眉眼重新舒展,心裡反而更疼。
這讓他更加堅定了要護好她的決心——父母那邊,他會去周旋、去解決,絕不會讓她受委屈。
於是,兩人的生活漸漸回到正軌。
白天各上各的課,晚上回到公寓,一起做飯,一起收拾。
丁淺那混世魔王的本性,在淩寒的縱容下越發「猖狂」,變著法兒在他底線上蹦躂。
比如,他正嚴肅地跟她講道理,她會突然眨眨眼:
「少爺,你闆著臉的樣子好帥哦,更愛你了怎麼辦?」
淩寒所有的話瞬間卡在喉嚨裡,耳根還悄悄紅了。
又比如,寒冬臘月,外面飄著細雪,淩寒剛進門,帶著一身寒氣叮囑她:
「多穿點,別著涼。」
她卻穿著毛茸茸的家居服,當著他的面挖了一大勺冰淇淋,眯著眼感嘆:
「啊~冰冰涼涼,甜甜的,爽!」
等他皺眉,她又飛快挖一勺遞到他嘴邊,眼睛亮晶晶的:
「少爺你也嘗嘗?可好吃了!就一口嘛~」
淩寒隻能一邊皺著眉,一邊無奈地張嘴,含下那勺冰淇淋:
「就這一次。冬天吃冰容易肚子疼。」
次數多了,面對她這些或幼稚或調皮的「挑釁」,最初的無奈和頭疼過後,發現自己竟然毫無辦法。
於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將自己的底線,一降再降。
陳默有次撞見全過程,看著自家從小矜貴自持的兄弟被氣的面紅耳赤,勾著他脖子狂笑:
「淩寒啊淩寒!你也有今天!你這是供了個祖宗!」
淩寒隻淡淡瞥他一眼,沒說話,唇角卻不受控制地彎了起來。
然而,在所有讓他頭疼的事情裡,有一件被他視為心頭大患——丁淺的「爬高上低」。
自從她腳踝受傷,加上李伯伯叮囑要特別注意手腕之後,任何涉及危險的動作,在淩寒這裡就成了絕對禁區。
淩寒明確禁止、多次嚴肅談話、甚至不惜「威脅」要送她回學校住宿舍之後,她表面上乖乖答應,背地裡卻開始「見縫插針」地尋找「捷徑」。
她覺得隻要算好時間、動作夠快,在他發現之前翻過去,就能神不知鬼不覺。
她觀察淩寒的課表,挑選「良辰吉日」行動。
但奇怪的是,每次她爬上牆頭,總能看見牆根下靜靜站著的淩寒。
傍晚的光線落在他清雋的側臉上,他微微仰頭看著她,沒什麼特別的表情,隻是朝她伸出手臂,聲音平穩:
「下來。」
丁淺隻能乖乖跳下去。
淩寒總會穩穩接住她,確保她的腳踝不受任何衝擊。
等她站穩,他就鬆開手,轉身往公寓走,全程沒有一句責備,卻讓她莫名心虛。
次數多了,她也就老實了,再也沒碰過那堵牆,乖乖等著計程車到門口。
她不知道的是,每天下午她下課後,淩寒總會放下所有的事在牆邊靜靜等上一陣。
他算準了她那點愛走「捷徑」的小性子,所以根本不用猜她今天會不會「犯案」,他隻是「守株待兔」。
他不再用喋喋不休的告誡惹她厭煩,隻是用這種方式告訴她:
我在這裡,我會接住你。但我不希望你做危險的事。
後來某天晚飯時,淩寒狀似不經意地提了一句:「最近倒是沒見你翻牆了。」
丁淺夾菜的手頓了頓,含糊道:「那不是怕摔著嘛。」
他擡眸看了她一眼,眼底藏著笑意,沒再追問,隻是往她碗裡多夾了塊排骨:「快吃吧,涼了不好吃。」
丁淺低頭咬著那塊排骨,心裡忽然泛起一絲很輕的、陌生的感覺。
好像有條看不見的線,溫柔地系在了她總是想撒野的手腕上。
而她,竟然一點也不討厭。
某日午後,陽光正好。
丁淺窩在淩寒懷裡,指尖順著他肋骨的輪廓輕輕摸索,嘴裡念念有詞地背著知識點。
直到指尖觸到他心臟上方那道熟悉的疤痕——她的動作猛地頓住,念叨聲戛然而止。
淩寒能清晰感受到她指尖的僵硬。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怎麼啦?」
丁淺沒有擡頭,手指還停在那道疤上,好半天才低聲說:
「少爺,你要好好的。」
「嗯。」
這道疤,她記熟他身體的每一處細節後,才撞破他從前的謊言。
這哪是「沒事」,分明當時刀尖已觸及心臟,是他一直輕描淡寫地揭過。
「你那時候是不是特別危險?」
「沒事,李伯伯醫術好。」他還是老樣子,把兇險往輕裡帶。
「不是說你二叔是個陰毒的嗎?怎麼會用這麼直接的法子?」
「他就是從這回開始改用陰招的。」
淩寒的聲音沉了沉,「當時出事了,他跪著求我爸給機會,說會改。結果後來盡玩些見不得人的手段。」
丁淺突然說:「你要出事了,我也完了。」
淩寒的心猛地一揪。
他輕輕擡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認真的說:
「淺淺,之前我就想和你說這個事。」
「如果真有分開的那一天,不管是因為什麼,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好不好?」
她別過臉,好半天才小聲回答:「我盡量試試。」
「不是試試,是要活著。」淩寒的指尖輕輕將她的臉扳回來,「答應我,淺淺。」
「可我從來沒想過,沒有你的日子會是什麼樣的。」
「那你現在就開始想。」
「想你要一個人走完醫學院剩下的路,想你會穿著白大褂,站在手術台前救死扶傷,想你會遇到新的朋友,也許還會養一隻貓,下班後抱著它看夕陽……」
他頓了頓,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頰,聲音更低:
「這些很好的、很長的人生,我都想你能親眼去看看,去經歷。就算陪在你身邊的人不是我。」
「所以,淺淺,答應我。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你自己。」
她知道,他不是想和她分開。
他隻是在替她想後路,以防萬一真的有什麼意外,她會因為沒了他,做出傻事。
她隻能點頭:「好。」
「丁淺,你向來守信。記住今天答應過我的事。」
「嗯。」她突然伸出手,指尖輕輕勾住他的小指,「那你也一樣,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要好好活著。」
淩寒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勾住自己的小指,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緊緊回勾住她的手指:
「好,拉鉤。」
那時陽光正好,風也溫柔。
他們誰也不知道,這個看似平常的午後約定,會在未來的某一天,成為照亮彼此至暗時刻的、唯一的光。
———————
一路從泥濘走到了美景
習慣在彼此眼中找勇氣
累到無力總會想吻你
才能忘了情路艱辛
你我約定難過的往事不許提
也答應永遠都不讓對方擔心
要做快樂的自己照顧自己
就算某天一個人孤寂
————《約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