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害人精到哪兒都是害人精
老孫做這些事,實在是非常自然。
他太有老父親的樣子了。
秦願挺感動的,一一應下,等到喬東遠來匯合了,就準備上火車。
兩人正往對應車廂走的時候,一隊穿藍色咔嘰工人服、身上有很多煤灰印的男人從秦願身邊走過,聲音極大地議論著是什麼:
「哎喲娘哎,別提了,當時那打得!嚴剛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但真打起來那拳頭是真厲害,要不是我正好跟他回家拿點東西,給攔了一下,他得把人打死!」
「被老婆強硬戴了綠帽這種事,換誰都受不了啊,哎老石,當時床上的場景你也看見了吧?說說,再說說啊!」
這些糙男旁若無人的大聲說話,秦願又不認識他們,所以沒在意。
倒是喬東遠笑著跟秦願指指那些人說:「聽見沒,那幾個人在說抓姦戴綠帽,哈哈哈,城裡也有很多這樣的事!」
秦願沒理睬。
但是這幾個人正好和秦願平行,聲音一直在秦願耳邊傳開來。
「嗐,他戴綠帽又不是第一回,聽說他那個媳婦啊,原先就是那種沒結婚跟野男人好的爛貨,但是那男人被槍斃了,他媳婦才嫁給他的。哎,那女人叫什麼來著?來過我們爐工隊的呀,你們沒見嗎,挺風騷的!」
「我知道,叫夏敏!」
「噢,我也見過。」
「對啊,那女人每次來領嚴剛工資,逢人就自己介紹的。她第一次來我們換班室,就當著那麼多司爐工的面,說給她嚴剛哥哥領工資,欸,第二次來,她卻又說,給她嚴剛爹領工資,沒過幾個月,她又喊嚴剛孩子他爹,哈哈哈,我們都要笑死了!」
所有男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秦願站住了腳。
不是,他們說的,是她認識的那個夏敏嗎?
喬東遠正好說出了秦願想的話:「哎,他們在說夏敏的事,是不是夏家灣那個夏敏?」
秦願舉起手比了個「噓」字,示意繼續聽。
那些人說得興起,聲音一點也沒有收斂,十分大聲:
「嚴剛也是活該,本來一個人過得挺好,可他還是見色忘義了,不知道得了那個被槍斃男人什麼好處,就說可以把夏敏登記在他家戶口上,結果搞了這麼個攪家精進門,嘖嘖嘖!」
「就是說啊,嚴剛這次估計得吃官司了!」
「哎呦,這抓姦打姦夫天經地義吧,這也要吃官司嗎?」
「看你說的,嚴剛給人打掉半條人命啊,那男人腳都斷了,脾臟破裂啥的呢!」
「那現在夏敏呢?」
「跑了!嚴剛抓姦當晚那個女人就跑了,我不是正好跟嚴剛回家過嗎,公安局還到我家來問話,嚇死我了。」
「那你知不知道夏敏跑去哪兒了?」
「我怎麼可能知道啊!但是警察說,被打的人家屬去嚴剛家搜東西了,想拿點賠償的東西嘛,可那家裡啥值錢東西都沒了,應該是夏敏卷了家裡細軟跑了,這還能找誰要錢去?」
秦願已經走到了自己要坐的車廂。
看著那些說閑話的人走遠,她輕輕搖頭,踏上了火車。
真的,夏敏這個女人,才是真正的害人精。
上輩子她害的是秦願一家,這輩子沒害到秦願,就去害別人了。
這種人,到哪裡都是禍害。
但願這輩子都不要遇見這個女人。
喬東遠天生八卦,還又聽了一會兒,才拎著大包小包到秦願身邊。
他和秦願旁邊的人好說歹說換了座位,開開心心地坐下了:
「哎,你剛才急著走,沒聽見那些人說夏敏把她才四個月大的孩子丟下了,一個人跑了。現在公安局要把她當通緝犯抓,遺棄罪!」
秦願並不覺得奇怪。
這才像是夏敏做得出來的事情。
「你怎麼這麼愛八卦?先坐下吧,車快要開了,你要是不坐好,一會兒就會有人來問這裡有沒有人了。」
秦願往座位裡面挪了挪,再把自己的一個包包橫在座位中間隔開一點距離,讓喬東遠在旁邊。
到京北要八個小時。
卧鋪很難買到,普遍都是硬座。
人多得很,車廂連接處都坐著人,真正的魚龍混雜,要格外注意安全,所以秦願確實需要喬東遠這個男同志跟自己同行。
喬東遠終於把注意力放到周邊。
他四處看了看,隻見人擠人的坐著,感慨:
「現在世道真的不一樣了,前兩年我回老家探親的時候,火車上還沒多少人,現在怎麼這麼多人,都快趕上以前知青上山下鄉了。」
秦願:「因為現在各地政策鬆動了,京北那邊都允許有小攤小販,南邊的城市都開始有私營企業了,膽子大的人當然就開始往大城市跑,都想去賺錢了唄。」
喬東遠挺驚訝的:「啥,有私營企業?舊社會那樣的私營企業嗎?真的?」
「性質上肯定還是不一樣的,但政策上確實鬆動了,就是私人開的作坊。」
「不管性質怎麼樣,都是不對的,資本主義!這些人都要被抓起來!」喬東遠憤憤地罵一句。
秦願:「……」
這傢夥的腦子隻會編故事,一點沒有賺錢的竅。
要知道現在就有膽子登上火車出門尋活路的,基本上都是發財最早的一批人,他們才不怕抓起來。
秦願並不去給喬東遠解釋,這種事也解釋不了。
秦願自己帶了書看看,喬東遠和對面的人各種閑聊,等安全到達京北站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喬東遠跟秦願提議,他們先一起坐公共汽車去郵電學院放好東西,喬東遠再送秦願去京北大學。
兩個學校在同一個區,相距六七公裡,這個時間了,這樣轉公交車,至少兩三個小時才能到。
可是,車站出租的三輪摩托車。
秦願聽見他們攬客的喊聲,價格是三公裡五毛錢,十公裡內一塊錢。
對於她來說,一塊錢能送到學校,實在不算貴。
秦願拎好自己的包裹:「我們還是各自去自己的學校吧,我坐個摩托車過去就行。」
喬東遠拽住她,不同意:
「秦願,怎麼說我們都是一個地方的人,這麼晚了,又是陌生地方,這些騎三輪的又都是男的,他們要是把你隨便拉去不認識的地方可怎麼辦?不行不行,我們坐公交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