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秦願:不吐真話是吧,那就吐利息!
胡應蓮捂心口。
今天這心口遭老罪了。
這個踢,那個也踢。
疼啊。
所以這時她眼淚鼻涕一起流著回答秦願:
「我不知道啊,昨晚上俊生回來的時候,就隻帶進來那件皮襖,他說是看見一個人在我們門邊鬼鬼祟祟才扒了他衣服的,他沒跟我說,那是你弟弟,我真的不知道啊,哪裡能想到你弟弟晚上還出來做賊的,那我怎麼知道俊生弄他去哪兒呢?」
聽聽!這種時候了,她還敢這麼污衊別人!
這次,連一向軟弱的明雙鳳都忍無可忍,衝過來一把掐住胡應蓮脖子:
「你胡說!都是因為你們逼我女兒七天後嫁給你們家,我們懷疑你們藏了夏俊生,才讓小望看看夏俊生會不會回來,你卻反過來說我們鬼祟,我打死你這個壞女人,我打死你!」
連日來夏家的逼迫和對兒女的擔心,讓明雙鳳幾近崩潰,手下沒了分寸,兩隻手掐得死死的。
秦願才不去勸。
反正警察在。
而許科長作為警察隊伍帶頭人,眼看胡應蓮被掐得直翻白眼了,才拉住明雙鳳的胳膊,把她拖離胡應蓮。
他看出來了,這兩個女人,在胡說八道方面,完全不是一個重量級別的,真掐出好歹,他還失職呢。
像胡應蓮這種隨時反咬別人的疑犯,他自有他的一套。
許科長闆著那張剛硬的國字臉,聲音十分嚴肅:
「都別鬧了!既然這個窩藏殺人犯的女人不想老實交代,那就是一家人商量好的,一家子都是疑犯!全部帶走!小丁,把她女兒先銬起來,送上村口的警車!」
胡應蓮的眼裡終於滿是慌亂。
她一邊乾咳著,一邊還想去拉女兒,但是被警察按住。
她隻好急切哭喊:「我說我說,我都說,別抓我女兒,我都說,是夏俊生出門的時候,帶走了秦望,他隻說他會解決,但怎麼解決,我真的不知道,我發誓,我沒有隱瞞,是真的不知道啊!」
許科長眼裡都是嘲諷,但還是專業的問了一句:「那夏俊生在哪兒?」
「在,在對岸,梅林公社那邊的村裡,廢棄的磚窯裡。」
事情到這兒,該是告一段落了?
不,秦願覺得,按住胡應蓮的尿性,十有八九沒說真話。
秦願焦急的看向許科長:「警察同志,這個女人慣會說謊,誰知道那地方到底有沒有夏俊生,我擔心我弟弟,我跟你們一起去找吧?」
一隻溫暖的手伸過來,拉了拉秦願的手腕,很快放開。
但那溫暖,卻讓秦願短暫的平靜下來。
她看過去,那隻剛剛離開的手上,還留著醫院打過點滴後粘的膠布。
她迅速轉頭,對上汪懷恩關切的目光:「秦同志,你要相信許科長,你先留在這裡吧,你母親……」
他頓住,下巴往前擡了擡。
秦願轉回去看母親。
明雙鳳哭得身體癱軟,呼吸急促,顯然離不了人。
秦願明了地點點頭,放棄了跟著警察一起去找秦望的念頭,畢竟胡應蓮說謊的可能性有七成。
許科長則開始和汪懷恩商量著怎麼找,很快,他們把陶書記叫過來,一起在一張紙上塗塗畫畫。
十分鐘後,許科長派了三個警察和四個民兵出去找人,陶書記對附近熟悉也去,其餘的人留下來維持秩序。
畢竟,這邊這麼多社員都在,如果其中有人和夏俊生互通有無,那還怎麼找得到疑犯?
所有被留下的人都很不安起來,三五成堆的議論著。
人多,心亂,那這不就是報仇討利息的好機會嗎?
秦願把母親安置在人少的地方,讓周寡婦幫忙照看,自己馬上從口袋裡掏出上次寫的那張收條,「啪」地抖在胡應蓮面前。
「胡應蓮,你為了算計我,搞出這麼多事不算,還勒索我一百塊錢,現在證據確鑿,就是你們一家害人,你那收的錢,可得加倍還給我,不然,你的罪可還得加一條,敲詐勒索,給錢!」
胡應蓮被銬在從夏俊生房裡丟出來的一張桌子腿上。
此時,她像隻鬥敗的公雞,抱住桌子腿,把臉貼在上面,遊離的目光從瑟瑟發抖的女兒臉上移到秦願的收條上,就「呸」了一聲:「我沒錢!你愛怎樣就怎樣!」
秦願也不跟她廢話,而是拿著收條,把毛四嬸拉到族長夏坤山面前,高聲說話:
「大傢夥都看著!前幾天,族長和毛四嬸做的證人,非說夏俊生救了我,所以我必須嫁給夏俊生,就算夏俊生死了也要嫁,還得給人賠一百塊錢,不賠還要到我家抄家,所以我沒辦法,隻好賠了一百塊,這是收條!
但是,收條上寫得清楚,要是根本不是夏俊生救的我,那這錢就是敲詐勒索,必須雙倍還給我,如果胡應蓮不還,族長和毛四嬸就要幫忙還!看看啊看看,上面都有手印!
現在警察已經證明,夏俊生非但不是救人,而是殺人,那麼,這一百塊,族長你和毛四嬸什麼時候幫忙還?你們要是不還,那這族長,您老還當嗎?讓大傢夥怎麼相信您?」
胡應蓮已經豁出去不要臉,但是夏坤山還要。
今天為了藏公糧的事情,大家已經對他隱隱不滿,現在秦願這麼大喊大鬧,他臉上實在掛不住。
夏坤山擡手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看向毛四嬸,低聲的責怪著:「你看看你,那天還是你攛掇我按手印的呢!現在你賠!」
毛四嬸有苦說不出。
那天最後她不過是扣走了胡應蓮五塊錢,難道現在要賠兩百?
天殺的!這買賣太虧了!得想辦法平息這個事。
周寡婦把這些事看在眼裡,心裡可高興了。
欺負她的人現在要受欺負了,多好啊!
她父親以前是私塾先生,所以她識字,連忙走過來看秦願手裡的收條,看完還給人傳閱:
「真的真的,真的是胡應蓮、族長、毛四嬸都按了手印的!既然按了手印,那就該賠,還是族長呢,不能說話不算數!」
吃瓜群眾這種生物,和羊群是一樣的,隻要有領頭的說了屎是香的,眾人就也跟著說屎是香的,管它到底屎真香假香,反正一起嚷嚷個熱鬧唄,嚷嚷又不用賠錢!
何況今天眾人已經因為藏糧事件,對族裡強烈不滿,但是畢竟都是一個族的,藏糧的事情真揭開了,對族裡都不好,可秦願這事跟大家無關,隻消耗族長一個人啊!
所以大家都開始借著這件事,強烈地說起族長的不是來。
夏坤山要面子了一輩子,現在被全員詬病,他臉色鐵青,直接把壓力給到毛四嬸:「你賠!你要不賠,你家夏樹權別想我推薦當下屆族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