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群狗咬狗,猜猜誰先崩潰?
毛四嬸在翻臉無情這一塊還是有潛力的。
夏坤山對著她這麼逼迫,她當即氣衝天靈蓋,眼睛裡冒著火就跑到胡應蓮面前怒吼:
「我呸!是你這個叛徒漢奸賤貨敲詐勒索,憑什麼讓我和族長幫你擔待?別的不說,不是剛收的秦願一百塊嗎?拿出來賠啊!
還有,我沒記錯的話,前些日子輪到你當會首,我們幾房的會錢都給你了,你怎麼好意思說你沒錢賠?誰作下的孽就誰賠!拿出來!你要是敢不拿,我就敢到你屋裡搜!」
這世道啊,永遠是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
毛四嬸以為自己這樣兇肯定能讓胡應蓮就範。
但是!
胡應蓮冷冷地對著毛四嬸啐上一口,神色竟然一點不慌:
「你才叛徒漢奸賤貨,扣我五塊錢的時候,怎麼沒見你手短?你就是個眼皮子淺的賤貨!夏樹權,你要麼管好你女人,要麼就別怪我不客氣!」
眾人都在看熱鬧,都悄悄賭誰更厲害。
隻有秦願在這一聲怒罵中瞬間抓住了重點——什麼叫「別怪我不客氣」?
這胡應蓮的「不客氣」,還能值兩百塊?
還有,她喊夏樹權的口氣,怎麼那麼理所當然呢?
欸!
就在這時,事情往更有趣的方向發展了。
夏樹權聽見了這句話,當即把自己老婆拉開了,還厲聲斥責起來:「好了!關你什麼事,閉嘴吧你!」
毛四嬸愣了。
這可是要賠兩百塊的大事!
再說了,還不是族長威脅她「下屆族長選舉不推薦你家夏樹權」,她才想著得把這兩百的虧空補上,好幫男人爭取這個名額嗎。
但是,自家的男人非但不幫忙,還對她大小聲?
叔可忍,毛四嬸不可忍!
毛四嬸炸了,狠狠甩開夏樹權的鉗制:
「你有病啊!現在是幫著族叔解決賠錢的事,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這是胡應蓮該賠的,你卻來攔住我?怎麼,你還打算自家往外賠這兩百塊?你腦子到底哪裡不好?」
所有人都在看戲。
不明白為什麼本該兩個女人吵架的,怎麼變成夫妻吵架了。
隻有聚集在周寡婦身邊的一眾女人,都低低地笑著。
秦願真心覺得,這笑,實在有點奇怪。
就那種「我們都知道怎麼回事,但我們就是不說」的笑。
秦願皺眉往周寡婦那邊看去。
周寡婦很是得意的回她一個眼神,悠悠一句:「哎喲,這四叔子幫著三嫂子,是天經地義的!有的人傻,還總是幫著搶自己男人的爛貨說話,哈哈哈哈!」
秦願懂了。
她立馬想到一件事。
上輩子自從她嫁到了夏家,胡應蓮就借口兒子死了傷心,不再下地掙工分了,全靠秦願幹活。有一天她肚子疼得不行,月事提前了,不得不回家一趟,卻在胡應蓮的房門口撞見了夏樹權。
當時她沒多想,畢竟是這麼親近的叔嫂。
但現在聽了周寡婦的話,秦願當即覺得,胡應蓮總是逼著自己出工,大冬天沒活也讓秦願去倉庫碾玉米,或者是她另有作為。怪不得,上輩子胡應蓮作為一個寡婦,天天打扮得光鮮亮麗,實在有點不對勁啊!
而毛四嬸在這時候也懂了。
她的視線在夏樹權臉上和胡應蓮臉上滑來滑去,忽然就指著夏樹權怒吼:「夏老四!你給我聽著,要麼今天你讓胡應蓮拿出兩百塊來,要麼,我,我跟你不過了!」
好傢夥,夏樹權實在沒想到,這兩百塊錢的壓力,怎麼就到了他頭上?
他竟然比所有人都慌亂了起來,既不去找胡應蓮要,也不敢得罪毛四嬸,隻支支吾吾地和稀泥:「好了,好了,別鬧了,這不關我們家的事,讓,讓他們鬧去!」
夏坤山聽見這句,終於在今天找到了能夠高聲的機會。
他指著夏樹權,行使族長的權利:
「什麼叫讓他們鬧去?他們是誰?你指我嗎?混賬東西,這收條是你媳婦非讓我按手印的,現在胡應蓮不肯賠,那就是你們賠,難道讓我一個老眼昏花的人幫你們下一代擦屁股?」
看,這話裡,也有著多重威脅和綁架呢。
秦願靜靜看著這幾個人鬧,心裡的疑惑越來越大。
如果胡應蓮和夏樹權隻是有些男女私情,那現在胡應蓮已經是個被警察銬住的嫌犯了,夏樹權臉皮一厚,把這事認了,最終胡應蓮還得自己賠兩百塊,然後就是把外部矛盾變成內部矛盾,回頭哄哄毛四嬸就完了,也吃虧不到哪裡去。
但他現在這個樣子,倒像是被胡應蓮捏著什麼把柄,所以不敢強行要求胡應蓮。
這可奇怪了!
她這邊還沒琢磨出什麼事,那邊三角關係徹底破裂了。
毛四嬸一看夏樹權那支支吾吾的樣子,心裡已經明了了。
她大怒。
平日裡胡應蓮跟她好得什麼似的,原來背地裡卻偷自己的男人。
那她之前總幫著胡應蓮上躥下跳算什麼?
村裡多少女人都在背後笑話她吧?
想想都要瘋了!
但是,這個年代,女人就算知道男人不對,她除了為難另一個女人,她還能怎麼辦?
毛四嬸不再啰嗦,瘋了一般去撞開胡應蓮的房門,然後眾人隻聽見房間裡像是地震一下,「噼裡啪啦」不絕於耳。
五分鐘後,毛四嬸昂首挺胸,手裡捏著一沓散錢走了出來。
她示威似的,把錢一張一張交給秦願:「拿著!五塊,十塊,一塊,十塊,兩塊……是兩百了吧?」
秦願既好笑,又好笑,要不是弟弟沒找到,她真想大笑特笑。
惡人果然還得惡人磨才有趣。
毛四嬸把錢給了還不夠,拿著那張欠條遞給秦願:「秦願你說句話,這件事上還有我毛良玉的問題嗎?」
秦願知道,她這是做給她男人看的。
秦願願意賣這個人情,她把收條撕了,大聲的回答:「沒了!跟你毛四嬸無關!就像你說的,誰作的孽,誰還。」
而胡應蓮,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毛四嬸把自己的私房錢全部扒拉出來,這比被人識破夏俊生害人都讓她心痛。
她崩潰了!
她被銬在桌子腿上動不了,就發狂般地嘶吼起來:「毛良玉你個賤貨!夏樹權你個孬種,既然你們不仁,就不能怪我不義,今天警察在這,我舉報,夏樹權殺……」
話沒說完,夏樹權一個箭步衝上去捂住她嘴。
也不知道靠在她耳邊說了什麼,胡應蓮當即像被堵嘴似的,啞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