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長嘴的老孫不好惹
等到許鎮國把明雙鳳載到這新租的小院,明雙鳳一看這些貼了紅紙的東西,她整個人傻眼。
「阿願,你,你幹嘛要買這些?這得花多少錢啊!我以前的東西都能用呢,這不,許科長都幫我在車裡裝來了,箱子被子毯子啥的,都還能用。」
秦願笑了:「娘,那些,是你嫁給爹的時候的嫁妝,就留給我和小望吧。你現在是再嫁,孫伯也是誠心誠意求娶,他已經給了他能給的最好的聘禮,那你這邊,也該給相對應的嫁妝,所以我作為你現在的娘家人,不就應該給你置辦一份嘛!」
明雙鳳目光掃過所有的東西,最終蹲在地上大哭起來。
這哭得有些不明所以。
秦願都撓頭:「娘,你這是幹嘛?這次花的錢,都是我們這一年賣盆栽和花賺的,也沒花多少錢。」
明雙鳳抽抽嗒嗒:
「不是因為錢,我是覺得我的女兒怎麼這麼好呢,我的命怎麼這麼好呢?我這都二嫁了,我的女兒沒笑話我,沒嫌棄我,還給我辦嫁妝,我都沒給她辦嫁妝,她卻給我辦,嗚嗚嗚……我像個啥也不管的壞女人,嗚嗚嗚,我真是沒臉見人……」
「哎喲娘哎,您這想得什麼呀,您是我娘,沒有您就沒有我,至於置辦嫁妝,這大部分也是我們一起種盆栽和花卉的錢,其實是您自己辦的嫁妝,快別哭了,一會兒我們還要去拿做的新衣服呢。」
秦願安撫好了母親,又把秦望和邵小東的東西安排在西邊的一間屋裡。
這城裡的房子不好跟農村比,啥都小,房間小,院子小,連門都狹窄些,但是這個小院離開老孫家很近,到附近的中學更近,隻要五分鐘。
所以秦願很滿意,秦望和邵小東也很喜歡,兩小子一到城裡並不急著各種玩,而是急著去看了學校。
老孫以前不能說話,總是精神萎靡,滿面愁容,誰看他他瞪誰,看著就不是個好相處的人。
但是現在他能說話了,再加上馬上要再婚,開展全新的生活,他整個人都活了起來,辦事能力竟然一等一的好。
他四處找關係聯繫能聯繫的人,早就幫秦望和邵小東說好了這間附近的學校,把兩個少年安插了對應的班級,秦望和邵小東一天沒拉下的直接去上學了。
所以,搬到城裡的日子很忙碌,也很順利。
到了月末,秦願一家和老孫都穿了最新最體面的衣服,先去城裡照相館拍了照,又一起去街道辦領了老孫的介紹信,再一起去民政局辦理結婚證。
秦願和兩個弟全程跟著,算是明雙鳳和孫景明結婚的見證人。
等到一行人回到巷子口,就喊上許鎮國一起過來,就在巷子口的國營飯店吃了一頓有八個菜的飯。
這就算是正式結婚的宴席了。
很簡單,也很鄭重。
就這樣,大家成了一家人。
當這麼一群人浩浩蕩蕩回到老孫家巷子裡的時候,那些鄰居又都探出頭來看。
跟以前一樣,因為老孫不會說話,他們就可以肆無忌怛地對著一行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秦願清晰地聽見有人在問:「這些都是什麼人啊?咦,那個年輕女同志,不說是老孫頭的京北兒媳婦麼,怎麼還在?」
「誰知道呢,那兒媳婦喊那個鄉下女人娘,哎喲,不知道到底啥關係。」
「那倆孩子呢,誰家半大小子?怎麼還一起往老孫家去啦?」
「老孫頭最近到底搞什麼,前些日子我看見他還刷房子呢!」
「哈,我知道,聽說是要辦婚事。」
「誰辦婚事?他兒子?」
「他!孫老頭兒!」
「喲,老不正經的,不會就是找的旁邊那個老女……」
以前老孫活得卑微,還需要寫大字報假裝自己有家人,但是現在他長嘴了,那就不一樣了噢。
那幾個女人話還沒說完,他直接就衝過去對著她們大吼:
「我說你們老是管我家的事情幹什麼?邱萍,是你男人打你的時候沒打壞你嘴巴嗎?謝東妹,是你兒子從看守所出來不值得管?還是說你,李大花,你婆婆拉在床上的屎尿你都給洗好了,得空了,就出來嚼舌根?
天天盯著我家幹什麼?這是我新娶的媳婦怎麼啦?我娶媳婦是打了介紹信領了結婚證的,怎麼了,需要你們同意?
我可告訴你們,說我可以,但要是讓我聽見你們背後議論我媳婦,我就打到你們家門上!天天說別人,你們自己就是清白人了,你們自己背後沒人說的事兒?什麼玩意兒!」
幾個女人都驚呆了,半天沒反應過來!
一,她們還不知道老孫能說話了;二,她們從不敢想,老孫能說話了以後會這麼猛烈地回擊;三,老孫是個平時見人不打招呼的老頭,竟然還知道她們一個因為多嘴總被丈夫打,一個兒子偷東西被拘留了幾天,還有一個則婆婆癱瘓在床不管,被街道辦的人都批評過不孝順呢。
確實都不是啥清白人。
所以,幾個女人一下子蔫了,沒敢頂嘴,就怕被說出更不好聽的,灰溜溜退回了自己家。
而秦願,和母親對視一眼,都笑了。
不錯喲,護媳婦的人就是好,這樣才是踏實過日子的人嘛。
所以,秦願帶著兩個弟弟在老孫這邊開開心心的吃了頓飯,這才回了自己那邊小院子住。
日子平穩的過了下去。
白天,老孫去修車鋪,明雙鳳就到秦願這邊來,有時候料理料理兩個男孩子的衣物床鋪,煮點飯菜啥的,有時就幫著秦願一起伺弄水仙花。
她非常愉悅,會不斷的和秦願講生活裡的小趣事,每天都喜笑顏開,跟在農村縮手縮腳的樣子,像是換了一個人。
人開心了,就自信,自信了,就大膽。到了逢集市的日子,明雙鳳已經敢自己一個人去賣水仙花,一盆按植株大小賣一到兩塊錢不等,賺的錢足夠她養活她自己和兩個男孩子。
教會了母親最基本的謀生,還帶母親認識了幾個常常要買花的老幹部,保證母親的收入,秦願自己變得清閑下來。
她現在就等高考通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