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願看著李雁聲胸有成竹的樣子，不禁狐疑地看了她好幾遍。

　　李雁聲嘴裡已經含上了牙刷：「怎麼了？」

　　秦願：「你爸……是幹什麼的？」

　　李雁聲挑眉：「別問了，以後再告訴你。」

　　秦願沒再問，還十分配合的拿起自己的漱口杯，裝作這事過去了。

　　但心裡是犯嘀咕的：嘿喲，李雁聲的家庭，不簡單。

　　周六就這麼過去了。

　　第二天的時候，秦願睡到八點才起。

　　去食堂吃了早餐，慢悠悠回到宿舍，秦願正和李雁聲商量，要不要再去崇文門繼續打聽收購舊書的事，管寢室的老師卻跑到樓上來喊：「307秦願，秦願，有人找！」

　　秦願坐在自己的鋪位上發愣。

　　有人找？

　　誰？

　　秦願腦子裡想了一串人都沒想明白。

　　汪懷恩肯定不會來，他的工作忙得不得了。

　　陳教授去了西南大學。

　　許鎮國應該要趕回沂水縣辦案。

　　嘖，難道是喬醫生？

　　秦願就隨便的批了件舊外套，踩著一雙舊棉鞋到了樓下。

　　一看寢室樓外面站著等的人，秦願還得揉揉眼。

　　這穿著中山裝，留著寸頭的青年男人，完全不認識啊。

　　那估計不是。

　　秦願還在左看右看呢，實在沒看見別的類似訪客的人，隻能走到中山裝男人面前問：「同志，您是在這裡等人嗎？」

　　青年男人把她從頭到腳看一遍，問：「秦願同志？」

　　秦願這才點頭：「對。找我的人，是你嗎？」

　　「是的。」青年男人對秦願客氣的點了點頭：「請您跟我走一趟。」

　　不是，都不認識的，她幹嘛要跟人走一趟？

　　秦願警惕地後退：「你是誰？」

　　男人講話一闆一眼：「我叫方求真，是霍部長的司機，霍部長跟您約好的。」

　　秦願皺眉：「哦。方同志，我在澱湖支巷那邊留了條的，我今天有點事，就不去見霍部長了。」

　　但是方求真腳像釘住了一樣，沒有一點要離開的樣子：

　　「我們看見留條了。但是霍部長說，他的時間都是安排好的，星期五已經跟您說好，他才特意空出時間過來的。秦同志請。」

　　秦願：「……！」

　　麻煩了，倒過來找事兒了！

　　秦願腳又往後退了退：

　　「不好意思，麻煩您帶句話給霍部長，之前我跟他提到的那個同志，已經了解了他想了解的情況，所以不需要霍部長那邊查了。是我沒搞清楚狀況，問錯了霍部長，因此給霍部長造成的麻煩，我道歉。要是不行，我……也可以寫個檢討。」

　　方求真看起來都不是普通的司機。

　　他站得挺挺的，聲音是機器人似的回答：

　　「秦願同志，霍部長隻讓我請您去一趟，沒說讓我傳話。不知道秦願同志今天的事情是學校的事嗎？需要多久？我可以代勞嗎？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以幫您去辦的。」

　　說人話就是今天非去不可。

　　秦願撓頭。

　　但最終，還是決定去一趟。

　　不管怎麼說，一開始，確實是她先問了霍部長的。

　　她有責任去說清楚情況。

　　秦願隻好應下：「那你等我上樓去換件衣服吧。」

　　方求真身體挺了挺，還給加了一句，「好的，我會站在這裡等您下來的」。

　　說得挺客氣，但像怕秦願不下樓的樣子。

　　等秦願回到寢室換衣服換鞋子，李雁聲一聽她又不能去收舊書，送她到寢室門口時，很是不滿的嘟囔：

　　「唉，當初是你說星期天去收書的，結果你總有事，到底又是誰找啊，我怎麼覺得你都不像普通學生，這個找那個找的！」

　　秦願嘆氣：「是我的錯，對一些事情估算錯誤了，惹了點小麻煩。對不起，回頭我買大白兔奶糖給你賠罪。」

　　李雁聲眼睛一亮：「不會又是去抓逃犯吧？能不能帶上我？」

　　「不是的，是私人的事。」

　　「那我得下去看看是什麼人，行嗎？」

　　「隨你。」

　　所以，當秦願穿了一件比較新的列寧裝下樓的時候，李雁聲趿拉著拖鞋跟著出來了。

　　可一看樓下方求真站得筆挺的樣子，李雁聲停在樓梯口沒動：「呀，這人像是部隊的。你……還是一個人出去吧。」

　　秦願跟著方求真，上了校園大道附近的小汽車。

　　車徑直回到了澱湖支巷。

　　霍部長今天穿了一件灰色中山裝，背著手，站在小院門口。

　　車子到，他沒回頭，一直盯著秦願貼在門上的那張便條。

　　秦願走過去開門，稍微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他耳邊的白頭髮比星期五多了好些。

　　秦願順手撕下了便條，欠了欠身：「霍部長，對不起，是我沒有遵守約定。」

　　霍部長低低地「嗯」了一聲。

　　等秦願開了門，他跟著進來，才說：「你的字不錯，很端正的行楷。」

　　「謝謝霍部長誇獎。」

　　秦願硬著頭皮讓霍部長在堂屋坐了，想去燒水泡茶，霍部長叫住了她：「秦同志，你先坐吧，我不是來喝茶的。」

　　秦願隻能跟著在堂屋的椅子坐了。

　　陳教授留下了大部分的傢具，堂屋還是那種中式的木頭桌子木頭椅子，構建成傳統的中堂位置。

　　霍部長坐了右手的位置。

　　這是貴客的位置，按理，秦願是主人，該坐左側的。

　　她就小心翼翼地去坐了。

　　但看著霍部長那張比星期五還要嚴肅的臉，她隻覺得屁股都不知道要怎麼安放才好。

　　就，各種彆扭。

　　唉，伸頭一刀，縮頭也一刀，還不如速戰速決。

　　秦願深呼吸一下，低頭認錯：

　　「呃，那個，霍部長，我就直說了。星期五晚上，我跟我那位想找親人的朋友聯繫了，他跟我說，他已經知道自己的家庭情況了，所以不再追查任何事情，也不希望我透露他任何信息。

　　他說他不想給任何人帶去困擾和麻煩。這是他非常明確的意思表示，我沒有任何的添加，隻是傳達。

　　但這之前，確實是我沒了解真實情況，就自作主張把他的照片給了您，還約了您今天再談談，這是我的魯莽之處，給您帶來了麻煩，浪費了您的時間，我給您道歉，請求您的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