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抓賭現場:數錢比抓鬼還忙
破窯裡。
關押夏俊生的窯室口子旁,陶書記背著手站在那裡。
他伸長脖子、皺著眉,朝裡面關著的三個人看了好幾眼,才轉向站在外面哭泣的明雙鳳問道:
「真抓住夏俊生啦?真的是他假裝救人,還害了軍人啦?哎喲喂,我們大隊怎麼盡出這些個混賬東西啊,真是把我的臉都丟盡了,搞出這麼多的事,我這個大隊書記還幹不幹啦,氣死人!」
明雙鳳隻管哭自己的,沒理他。
她才氣死人好不好!
看看夏家乾的這些黑心事,哪一樁哪一件不是想把人往死裡算計?
要不是女兒機靈,拚命拒絕當望門寡,豈不是要白白被夏家人欺負一輩子嗎?
就連這會兒都說,先不能讓夏俊生知道她和秦願在這裡,省得那混賬狗急跳牆,不知道做出什麼來,要看夏俊生的慘樣,隻能在外面遠遠看著。
氣人,怎麼隻能看看呢?就不能丟塊磚砸死他?
許鎮國早已看見陶書記,大步朝這邊走來,剛要開口,卻見旁邊輪椅上的汪懷恩,先朝他搖了搖頭,又高傲地往外擡了擡下巴。
作為發小,許鎮國看見這般眼色,不是生氣,而是興奮。
他當即心領神會。
嘿嘿,有主意了!
許鎮國立刻把自己那一嘴要罵人的話咽了下去,客客氣氣地和陶書記打了招呼,讓陶書記先跟汪懷恩到外面去,他自己有話跟明雙鳳說。
等走到面露疑惑的明雙鳳身邊,他才小聲說出已經找到秦望的喜訊——畢竟,現在不能讓更多的人知道明雙鳳等人的身份,省得事後遭到賭徒報復,要不然許鎮國也不會早早讓周寡婦母子先回去了。
明雙鳳一聽這消息,高興得謝謝都來不及說,就奔下了地窖。
許鎮國這才往破窯外面去。
這裡雖然冷,但離抓到的賭鬼遠了好多,說話不會讓那些人聽見。
許鎮國假裝給停在洞口的汪懷恩檢查輪椅,矮下身靠過去。
果然,汪懷恩湊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許鎮國聽完,立馬笑了出來,即便陶書記在不遠處站著,都控制不住他拍汪懷恩的肩膀:「兄弟,要說還得是你的腦子好!這樣的主意你也能想出來!好嘞,就按照你說的辦!」
汪懷恩伸出完好的那隻手,狠狠敲在他手背上:「滾!恩將仇報!你不知道我這肩膀骨裂啊?」
許鎮國疼得縮手,嘴上卻說:「知道啊,就是知道才拍的,你說說,我這輩子,能有幾次機會欺負你?也就這次吧?嘿嘿嘿!」
給汪懷恩氣得:「悠著點,事情還沒完,你別過河拆橋,小心我治你!」
「哎喲,小氣!知道了知道了,走,就按照你說的,我們跟這姓陶的談。」
兩人一起過去。
陶書記搓著手,已經迫不及待地把推脫的話說了出來:
「那個,縣裡來的兩位同志,我剛剛跟那個韓公安已經說了,這地兒,它不歸我管!你們讓周寡婦把我叫來也沒用啊,我們大隊那些藏糧的事情,我都已經很頭疼了,哪有餘力再處理這些賭棍呢?這個事,就還是勞煩您二位縣裡的同志吧。」
他本以為,自己這麼直接推脫,會招緻一頓罵。
沒想到,那位縣公安局的許科長連連點頭:「對!既然這地兒不歸你管,那你去把管這地兒的人叫來,隻要你把人叫來,我就讓那人處理,絕不耽誤你的事。」
「這……」
陶書記撓頭。
雖然這個時間了,把這胡壟大隊的書記從被窩裡拔出來,有點不地道,但總比這個事全部按在他自己頭上好吧?
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就這麼辦!
陶書記答應了:「行,那我現在就去把這兒的大隊書記叫來。」
「快一點,早叫來,你就能早點回家睡覺。」
「哎,哎,謝謝啊,還是你們縣裡的同志體貼人。」
陶書記立馬跑了。
汪懷恩催許鎮國:「好了,趕緊的,把那些賭棍挨個搜,沒收賭資,記錄名字和所屬大隊小隊。隻要賭資掌握在你手裡,到時候你讓誰處理這些賭鬼,誰都跟你屁股後頭轉。」
許鎮國笑得不行:「知道知道,你剛才跟我一提賭資兩個字,我的思維就開闊了,我要是能給局裡帶點回去,局長也不怪我多事了,我可真是個機靈鬼!」
把他能的!
這傢夥開開心心地把汪懷恩推回破窯,先是讓小丁把所有普通賭徒隨身帶的賭資收繳了,然後就是讓韓晏等人仔細搜查破窯裡有沒有藏匿。
地下賭場不小,三四個人根本搜不過來,老孫和秦願也主動上前幫忙,隻留明雙鳳在一旁照顧兩個受傷的半大孩子。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這賭場經營日久,也沒想到會有今天這一招,所以那些人倉皇逃走的時候,牆縫裡、桌子底下、稻草堆裡都塞了錢,隨便搜搜,就搜了一桌子的錢。
而藏匿賭資最多的,就是剛才找到秦望的那處地窖。
怪不得胡鐵龍要偷襲下地窖的許鎮國,原來下面藏了一個大木桶,木桶裡頭都是錢,很多還都是零錢,湊在一起沉甸甸的,兩個人都拎不動,得三個警察下去擡上來。
除了看守賭徒的小丁,所有人得聚在一起數錢——畢竟是賭資,公正起見,得相互監督著數錢,還得詳細地記賬,千萬不要讓任何人好心幫忙還染了腥臊。
大家都覺得有理,忙碌有序地數錢。
連汪懷恩也用一隻沒受傷的手幫忙記錄呢。
這時候,明雙鳳把那個昏迷的孩子給喂水喂醒了。
孩子睜開眼,起初嚇得渾身發抖,瞥見秦望後,立刻伸出手緊緊揪住他不放:「哥,哥你別走,我們在一起,死也在一起!他們來了是嗎?是要打死我們了是嗎?不要,不要!」
他哭鬧起來,精神恍惚,明雙鳳隻能把秦願叫來。
秦望自己也受了傷,痛得直不起腰,卻還是費力地抱住那孩子,對著秦願吃力地說道:
「姐,他叫邵小東,你們別嫌棄他。我被丟下地窖的時候,黑乎乎的,一點人聲都沒有,也看不清,是他陪著我,讓我別怕,還說就算死,他也陪著我一起。真的,那一刻,我覺得就是因為有他在,我才沒被嚇死。
後來那些人想逼我答應幫他們幹活,拉開地窖看我的時候,我發現他沒有鞋子,就把我的鞋子借給他穿了。娘,姐姐,我至少還有襪子,他連襪子都沒有,他卻還教我用稻草保暖,教我不要倔,不然他們就會一直打,因為他就是這樣過來的,他太可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