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我來跟你訣別
秦願就站在外面等著。
審訊室裡,有許鎮國喊大家出去吃飯的聲音。
接著,是馬警官囑咐著夏敏:「看你是女同志,所以就不銬著你了,等我們吃完飯再回來問你,要是你真的沒問題,我們也會放你的。」
馬警官說話很溫和,和許鎮國是截然不同的味道。
秦願湊到窗口去看,許鎮國帶進去的水杯,也是讓馬警官遞給夏敏的。
夏敏一直低著頭。
審訊室裡的人魚貫而出,夏敏才小心的擡頭往外看了看,謹慎極了。
但是,她沒有抵禦住面前水杯的誘惑,拿起來一飲而盡。
很快,她眼皮子打架,睡了過去。
秦願嘴角扯了扯,EMM,這止疼葯的安眠效果是不是太好了點?
秦願慢慢踱步進去,開始呼喚夏敏:「哎,夏敏,醒醒。」
聲音從中等到大聲,夏敏一直趴著沒動。
但是秦願沒放過她,還是拎起她頭髮,往牆上撞了撞。
夏敏的頭像死了的雞一下,一下子就歪下去了。
這次,應該不是睡著,是暈了。
等夏敏再醒來的時候,眼睛望了天花闆好一陣子,再轉動著四處看了許久,才確認,自己好像在醫院裡。
她緩緩坐起來,等看清側邊凳子上坐著的秦願,她皺眉,再緩緩地躺了回去。
秦願反而站起來,冷冷地看著她,面無表情。
「你,你個……你為什麼在這裡?」夏敏沒耐住性子,想罵人,但一時間吃不準情況,收住了。
秦願倒是笑了:「因為我來跟你訣別。」
「啥意思?」
「你在警局忽然昏倒了,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可能……」難得的,夏敏的眼裡,有了極大的驚慌。
秦願抱臂、挑眉、無比輕鬆隨意:
「你不知道很正常。醫生說,因為你腦子裡的瘤子本來是不容易發現的,但是因為今天我抓你的時候,你死命晃腦袋,所以瘤子開始有裂縫了,接下來,你先是會不知不覺的暈倒,再是走著走著就跌倒,再然後……
哎喲,反正就是要死了,醫院的報告交給警察了。警察把你送來了醫院,但是跟你同住的女同志還在審訊中,他們公安分局又沒有什麼閑著的女同志,就暫時讓我來看著你了,等跟你同住那個女人問話結束,會來帶你回去的。
其實,警察讓我看著你的意思是,別讓你在交接的這段時間裡死了,給他們惹麻煩,還讓我別跟你多說病情,怕你精神上受不了。
哈!但是我們這種關係,我為什麼要怕你精神上受不了呢?你精神上還是肉體上,我都希望你受不了啊!
你受不了,我可太開心了!那我就順便告訴你咯,醫生說,你腦子裡的血瘤子非常危險,如果不做手術,你短則大概活三天,長則能活一到兩個月,我爽啊!」
該說不說,夏敏這樣的人,隻配這樣的刺激。
這下,夏敏直挺挺地從床上跳了起來:「不可能!」
「哈哈哈哈!」秦願笑得前仰後合:
「你最好不信。這樣,你就蹦啊跳的,然後有一天,你腦子裡傳來『嘣』的一下,那個血瘤破了,你就死在路上了,要是正好有一輛車過來,嘎吱,你就被壓在馬路上,鏟都鏟不起來,哈哈哈哈,我等著看你有這一天!」
秦願這樣的愉悅和篤定,反而讓夏敏心態動搖了。
她怔怔瞪著秦願,一時不知道要怎麼辦。
秦望好笑的看著她這副將信將疑的樣子,繼續表演:
「要不,你覺得為什麼你犯那麼大的事,警察都不看著你了,也不準備給你問話了啊?因為你反正要死了呀!
你這比槍斃快,還省兩塊錢子彈費了!許鎮國科長說,畢竟,要是查案子定你罪還得花上三五個月的,但你這瘤子,不動手術的話,你很快就會死掉哦,很快!」
最後的兩個字,秦願帶著歡欣,湊到夏敏耳邊說的。
夏敏揮動著兩隻手,想抓秦願又抓不到:「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秦願:「晃,繼續晃腦袋,你就能早點死!」
「……!」
夏敏立馬像個木偶一下,不動了。
秦願心裡笑得要死。
兩輩子,夏敏都是個極端自私自利的人,非常惜命,非常怕死。
秦願可太了解她了。
秦願開心地在病房裡走來走去,想得那麼的高興。
夏敏不安地在床上一動不動。
很顯然,她不想相信秦願說的話。
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頭隱隱作痛,好像被人撞過牆似的。
這讓她不得不聯想到秦願剛才說的那種畫面來——走著走著,腦子裡的血瘤子炸開,然後她就死了……
夏敏心裡不可避免的恐懼起來。
她試探著下地了。
但是,很神奇,腳踩下去的時候,腿真的有點軟,心慌,難受,渾身不得勁兒。
她無力地坐回病床上,眼神迷茫的往外看了看。
病房的門虛掩著,外頭確實沒人,一個警察都沒有。
夏敏慢慢地躺回去:「你,你說,不做手術的話,我很快會死,那要是做手術呢?」
秦願驚訝地回頭看她:
「你做手術?哈,怎麼可能!能做這個頭腦手術的,全國就兩三個人,你一個嫌疑犯,是請不到這種做手術的人的,再說了,你有錢嗎?切!」
夏敏的聲音,弱得自己都快聽不見了:「你怎麼知道,做這種手術的人,全國就兩三個?」
「哈,因為我是大學生了啊,我上的是京北大學,我的同學裡,很多都是有家世背景的,其中有個姓李的,她爸就是咱京北軍區醫院的院長,她就跟我說過,全國能開腦子手術了,就三人,她爸是其中之一。唉,我跟你說這些幹嘛,你那個同住的女人怎麼還不來,我真不想守著你,煩死了。」
秦願說著,走到窗口去,往下望著,看起來根本不在乎夏敏會不會逃走,也無所謂夏敏會不會死。
但是,越是這樣,夏敏越是當真了。
她再次下地,扶著牆,忍住頭暈腳軟,走到秦願身後,竟然跪下了。
秦願聽著動靜轉頭回去,不屑微笑:「怎麼了?想求我等你死了幫忙辦後事?行啊,那你想好死了埋哪兒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