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誰懂啊,假結婚遇到真親屬了
秦願滿腹狐疑.
她正想先把葯放好,再跟老頭問個明白,可這老孫卻比她動作還快——一進病房,就迫不及待地跑到病床邊,眼神裡滿是急切。
可當他看清病床上男人的臉時,眼中的急切和期盼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滿滿的失望。
他猛地往後倒退,腳步踉蹌,差點摔倒,隻能死死靠在牆上,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
這情景看得秦願心頭一緊,再看看一旁臉色驚慌、忐忑不安的李科長,她瞬間明白了——這位老孫,應該是真正的孫昱霖的父親。
秦願輕輕嘆了口氣:唉,這世界,還真是小啊!
結婚證是假的,麻煩倒是實打實的。
這老人家要是知道,病床上的恩人冒用了他兒子的身份,肯定不會願意。
她倒不介意這些麻煩,大不了再賠點錢給老人,可恩人有什麼錯?
這一切,都是因為救她才惹來的禍。
而且,恩人很大概率是軍人……她絕不能害了他。
秦願的手不自覺摸向口袋裡那條軍綠色褲衩,心裡瞬間有了主意——兩害相權取其輕,這種時候,隻能給恩人鋪路,打死不認就完了。
等這事過去,她一定好好補償老人。
秦願瞄了一眼手足無措的李科長,開口打圓場:「啊,同志,謝謝你給我送材料,您先回去吧,我家男人還得休息呢。這個老人家認錯人了,我一會兒就送他回病房。」
這話既是給心慌的李科長台階下,也是「一根繩上螞蚱」的隱晦承諾——她守得住秘密,李科長也能安安穩穩。
李科長瞬間聽出了弦外之音,悄悄對秦願豎了個大拇指,連忙點頭往外走。
秦願主動送他到走廊,果不其然,李科長一到外面就拍著胸口鬆氣:「嘖!真是嚇死人!誰能想到這老頭也住這兒,還好他不認識我!跟你說清楚啊,你要是自己露了餡,我這頭可不認賬!」
秦願聳肩笑了笑,故意裝出無所謂的樣子:「我更無所謂。我隻要我想救的人沒事就好,大不了把剛領的糧油本還回去,沒了就沒了唄。」
「你!」
李科長氣得臉都沉了,可秦願這油鹽不進的模樣,反倒讓他不敢再放狠話,隻能放軟語氣:「得了得了,也沒多大事,一看臉就不是同一個人,同名同姓還不行?你隻要別認,回頭我再給你送點物資。」
秦願故意拖長語調「嘖」了一聲:「欸?不對啊,昨天你說的十塊營養費,信封裡可沒有,您這是……忘了?」
李科長:「……!」
他真是沒見過這麼敢跟他伸手要東西的姑娘!
明明一開始是想牽制她,怎麼反倒處處被她拿捏了?
怪不得人家說,窮山惡水出刁民,這種鄉下人是真難搞!
氣歸氣,錢還得給,畢竟不想在這節骨眼鬧大了事。
李科長闆著臉從口袋裡掏出十塊錢,狠狠拍到秦願手裡,轉身就快步走了。
秦願揚著手裡的錢,笑著沖他背影喊:「謝謝您啦,您可真是我們的父母官呢!」
回到病房,老孫還貼在牆上,一抽一抽地抹著眼淚,滿臉傷心。
看見秦願進來,他連忙擦了擦臉,一言不發地就往門外走。
可走了一半,他又折了回來,再次站在男人的病床前,伸出手,明顯是想觸碰男人的臉。
他這是以為恩人戴著面具嗎?
秦願連忙上前攔住:「伯伯,不可以!他肺炎剛好轉一點,您別碰他,免得傳染。」
老孫這才把視線落在秦願身上,上上下下打量著她,彷彿想從她臉上找到什麼蛛絲馬跡。
可顯然,他什麼都沒找到。
他沒有罷休,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利索地走到床尾,盯著床尾的病患信息看了半天,然後指著上面的「孫昱霖」三個字,目光疑惑地看向秦願,嘴裡發出「啊啊啊」的含糊聲音。
秦願心裡一驚:李科長可從沒說過,真正的孫昱霖的爹,還是個不能說話的殘疾人!
這也太慘了!
她的心瞬間軟了下來,滿是酸澀。
她指著旁邊的凳子,輕聲說:「伯伯您坐。這個人是我丈夫,您……能聽見嗎?要是聽不見,我寫給您看?」
都說聾啞不分家,不會講話的,多半也聽不見。
秦願正想找紙筆,老孫卻自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筆記本和一截鉛筆,快速寫了幾個字遞給她:「他也叫孫昱霖?他幾歲?」
秦願垂著眼,掩去眼底的心酸和心虛,在紙上寫下:「二十七歲、已婚、軍人。」
她心裡盤算著,絕不能讓老人想到「冒用身份」這一層,隻能多提供些和他兒子不一樣的信息,好讓他徹底打消疑慮。
果然,老人看著紙上的字,神情瞬間萎靡下來,眼底的光也滅了。
他沒再「說」什麼,轉身就往外走,那佝僂著的背影,看得秦願愧疚得不行。
她連忙轉身,從擺物資的病床上抓起那罐王股長送來的麥乳精,快步追上去塞給老人:「伯伯,我丈夫好多朋友來看他,東西多到帶不回去,這個您拿著吃。」
老人擡頭,滿臉驚訝地看著她,眼神裡滿是不解。
秦願心裡七上八下,既懊悔自己的軟弱,又擔心這多餘的舉動會惹來更多麻煩,可看著老人憔悴的樣子,她實在過意不去——總得做點什麼,才能減輕一點自己的愧疚。
她暗暗下定決心,以後要好好記賬,凡是借著「孫昱霖」這個名字得到的、花掉的,都要一一記下來,等以後有機會,全部還給真正的孫昱霖和老人。
就在這時,剛才大嗓門的劉護士發完葯,端著托盤出現在病房門口。
她用托盤狠狠敲了一下門,「哐當」一聲,嚇得秦願和老人都渾身一哆嗦。
劉護士的嗓門依舊跟銅鑼似的:「老孫!你給我出來!怎麼回事?你都欠著住院費呢,還在這兒惹麻煩!再這樣,你就回家去!」
老孫垂著頭,默默把麥乳精放在地上,轉身跟著劉護士走了。
劉護士站在門口,對著秦願解釋:「哎,你別害怕啊,這老頭有點特殊,他是失語症,目前不會說話,也沒法跟人解釋,有時候確實煩人,但絕對不會攻擊人的,你放心!」
失語症?
秦願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病。
一個好好的人,突然變成了殘疾人,想必比天生殘疾還要難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