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與整個夏家宗族為敵!
人有五感。
視覺、聽覺、嗅覺、味覺和觸覺。
一個人經歷了溺水昏迷,五感中最先恢復的是什麼呢?
秦願現在知道了——是聽覺。
此時,秦願剛有意識,隻覺得眼皮子有千斤重,很難很難睜開;手指頭似乎不是自己的,要讓它們彎一下,腦子裡不知道要動用哪一根筋。
但是她能聽見聲音。
有人一直在哭嚎,聲嘶力竭的哭嚎。
「……秦願你個賤貨,為什麼死的不是你,你賠我兒子!我可憐的兒子啊,我就這一個兒子啊,我以後可怎麼辦啊啊啊……」
「明雙鳳你賠我兒子,你個賤女人,賤女人生的賤女兒,你們害死我兒子,我跟你們秦家沒完!」
「秦願你別裝死,你給我出來,我兒子沒了,你就該到我家當牛做馬伺候我一輩子!秦願你給我出來!」
「不,秦願不夠,明雙鳳你的女兒跟兒子都要給我當牛做馬一輩子才行,因為你們賤,一個不夠抵命,兩個才行,啊啊啊,出來!」
「我可憐的兒啊,你好好的為什麼要救人啊,秦願算什麼東西,不值得你救啊,兒啊,我不想你死,你在哪裡,你回來啊!」
哭嚎聲越來越大,帶著一種濃烈地悲壯和恨意,讓所有聽見的人都覺得心裡堵得慌。
好幾個人開始跟著這哭嚎聲一起罵了起來。
「就是,秦家是外鄉人,秦願一個啥也不是的女孩子,還值得咱們族裡最俊的後生救她嗎?」
「不值得啊,俊生這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留下他娘和他妹,可怎麼過。」
「哎,俊生肯定是沒了,這可是捨己為人的大英雄,是烈士吧!」
「別大英雄了,人死了,要個英雄的名頭有啥用!我說,明雙鳳怎麼這麼沒禮數,俊生娘在這哭半天,她怎麼不出來給人夏家賠罪呢?」
「對啊,秦願可能還病著,但明雙鳳該出來的,要不把人拉出來吧?給俊生娘跪下賠罪!」
「把人拉出來!」
「我來拍門!明雙鳳你個臭女人,出來,跪下,磕頭!」
很吵很吵。
越來越大聲的吵。
群情激憤,鬥志昂揚,不死不休的感覺。
秦願就在這樣的嘈雜聲裡,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想起來了。
她都想起來了!
所以,前一刻在腦子裡盤桓不去的許多影像,不是夢,是真的!
她已經有過一輩子。
上輩子,她的人生,就是在今天這樣的謾罵裡被一步一步毀掉的。
這輩子,她絕不會讓自己重蹈覆轍!
秦願用儘力氣,對著窗邊的一個陰影喊了一聲:「娘!」
喊聲其實很微弱,也很沙啞,但有人馬上從窗口邊轉過身,撲到她床邊:「阿願,你醒了?醒了就好,我的阿願!」
還有一個身影從門邊跑過來,拉住秦願的手:「姐,姐你可醒了,姐!」
秦願使勁睜著眼睛。
感覺過了好久,眼睛才能聚焦。
她用力地看床邊的兩人。
一個是隻有四十歲,卻已經頭髮半白的母親,明雙鳳;一個是年僅十四歲,瘦得皮包骨的弟弟,秦望。
真好。
大家都活著就好。
能重來一輩子,特別好。
上輩子,弟弟在她溺水被救的不久後就失蹤,母親在尋找弟弟的時候被車撞死。
好好的一個家,說沒就沒了。
而這一切的開端,都是因為昨天的事。
昨天,1977年的1月28日,公社打來電話,說因故推遲了小半年的《工農兵大學生入學通知書》終於下發了,叫她自己去縣裡文教局領。
路遠,她沒有自行車,回來的時候天都黑了。
她怕母親擔心,抄近路走了冰河面,結果掉進了冰窟窿,怎麼爬也爬不上來。
她喊「救命」,但是冰水不斷灌進口鼻,冷得人失魂。
不到兩分鐘,她就有些意識模糊,身體不斷往下沉。
她以為自己要死了,卻在這時,有一股大力忽然拽住了她頭髮。
頭皮一陣發緊,甚至能感覺有一根手指在她的脖頸處留下了一點溫度,讓她對活下去產生了新的希望。
同時,一個低沉而急促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堅持住!別睡過去!快上來!」
唉,她倒是想上去啊!
但是她冷得意識都開始渙散了,手腳根本不聽使喚。
頭髮被拽後,隻是讓她停止下沉,臉因為浮力而仰上來了一點,僅此而已。
秦願用最後的意識,讓自己使勁睜著眼,這是目前她全身唯一能控制的了。
似乎有手電筒昏黃的光在晃動,卻那麼強烈的帶給人活下去的希望。
因為隨著這微弱的光,她看到一個模糊的、在冰面上掙紮的身影。
那身影想把她拉上去,但自己滑倒了兩下,差點也掉進冰窟窿,卻始終沒有鬆開她,依然費力地在把她往上拉。
「這人是真好啊!」秦願想。
可惜了,她真的真的沒有力氣了,眼皮子好重啊。
很快,秦願被冰冷吞噬,意識徹底消失……
再醒來就是現在,被動地聽著窗外的大聲辱罵,像是給她上輩子凄慘人生加的背景音樂,真是悲壯。
秦願想到這裡,緩緩的閉上眼。
實在是累,疲倦,意識不穩。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躺以待斃。
她摸索著,拉住母親和弟弟的手,積攢力量。
好一陣子,秦願重新睜開眼。
這次,她的眼裡有著堅定的光:
「娘,小弟,你們別怕,隻要熬過今天,我們會沒事的。不要管外頭的人怎麼說,你們都不要反駁,不要承認,更不要做任何承諾。還有,去報警!」
明雙鳳反手攥緊她的手,聲音發顫:
「報警?咱們村從沒報過警,有糾紛都是夏家宗族主事,報警就是跟整個夏家宗族為敵,誰會幫我們?
而且……俊生是為了救你才……唉,今天這事,理虧的是我們,再去報警,隻會讓他們更恨我們的。阿願,算了,隻要你活著,讓我跪、讓我當牛做馬都可以的,嗚嗚……」
明雙鳳哭了起來。
屋外的拍門聲越來越響,彷彿要拆掉房子,透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秦願無奈的閉了閉眼。
母親的善良,在上輩子給了她無盡溫暖。
但母親的懦弱,也在上輩子給了她無盡的困苦。
活過一輩子才知道,沒有鋒芒的善良,在人生裡非但沒用,還往往會招緻災禍。
拍門聲越發密集,解釋已經來不及。
秦願記得,上輩子十來個人衝進來,把母親拉出去了,再放回來,一切就塵埃落定了。
她連忙推了推秦望:
「小弟,相信姐!以前沒報過警,不代表沒用。你去給縣裡公安局打電話,別說鄰裡糾紛,別說救人,就說有謀殺案、出了人命,往大了說!
讓他們分兩批來,一批來家裡護住我們,一批去河邊保護現場,就說冰窟窿是被人故意砸開的,掉下去好幾個人!」
她頓了頓,語氣急切:「快去!前門堵了走後門,後門堵了就翻牆,到大隊就求人讓你打電話,就說不打就是見死不救!快!」
??好久沒有開新書了,在這陽光明媚的四月,忽然就想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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