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驚!男人的脖子竟然是粉色的
秦願可不知道,汪懷恩正莫名煩躁。
難得的,一向把領子扣得嚴嚴實實的他,這會兒竟解開了兩顆領口扣子,眉頭也緊緊蹙著。
剛才秦願說的那句「我討厭結婚,我這輩子不嫁人」,竟然在他腦海裡反覆盤旋,揮之不去。
眼看著她推搡喬醫生出門,他忽然就氣自己怎麼傷了腳,竟然不能跟著出去看一看。
而且,她怎麼一走走了那麼久?
醫生明明說要按時吃藥,她怎麼遲遲不回來?
她是把他忘記了嗎?
她從不會對他有照顧傷病以外的動作,連碰一下都格外客氣。
那個喬醫生話特別多,嘻嘻哈哈的,她倒是會上手推他,還能跟他搭話打趣。
她……是不是比較喜歡那樣的?
問題真是越想越多,越想越煩。
可是,很神奇,當看見小姑娘推門進來,臉上掛著明媚笑意的時候,他那股無端的躁意,竟就忽然沒有了,還立馬揚起了笑臉,溫聲問:「什麼事這麼開心?」
心裡呢,他又狠狠給了自己一個大白眼:人家結不結婚、嫁不嫁人,跟你有關嗎?人家喜歡什麼樣的,跟你有關嗎?你都不是適合結婚的人,想這些幹什麼呢?
秦願進來的時候還看見汪懷恩皺著眉頭呢,正想問一聲「怎麼了」,轉眼,男人就把背挺得筆直,雖然樣子依然清清冷冷的,但那嘴角的笑意,卻和平時一樣,十分溫和有禮。
秦願就把小籃子放下,遞過溫熱的毛巾:「沒什麼,跟我娘說笑了幾句。汪同志昨晚一直沒吃東西,肯定餓壞了吧,先擦擦手,漱漱口,趁熱喝點粥。」
哦,隻是跟母親說笑,不是跟喬醫生說笑。
汪懷恩的笑容,又悄悄扯大了一點:「謝謝秦同志。」
他接了毛巾擦手,看著秦願把紅薯粥遞過來,就準備把毛巾遞迴給秦願,好再接碗——畢竟,他隻有一隻手好使。
按常理,這毛巾應該會被快速接過。
但秦願左手端碗,右手一直特意藏在口袋裡。
這時候汪懷恩把毛巾遞過來,她隻想著趕緊接住,忘了自己的手有傷。
猛的一動,土布棉襖粗糙的口袋邊緣,狠狠刮過秦願的拳峰,那些還沒來得及癒合的傷口,一下子就被全部扯開了。
這給秦願疼得!一邊倒吸一口涼氣「嘶」,一邊本能地想用另一隻手去捂住傷口。
等反應過來手裡還有粥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小半碗粥潑了出來,全潑在汪懷恩胸口。
更巧的是,汪懷恩平時習慣把扣子扣到頂,可今天偏偏是敞開的。
那粥就順著脖子……灌了下去。
這這這!
可怎麼辦啊?
秦願整個人慌得手都晃出了殘影,完全顧不上自己的傷,連忙去扒拉他領子:「啊……對不起對不起,天哪,這怎麼辦?燙到你沒有?」
她都快急哭了!
這輩子都沒有這麼尷尬過,不不,上輩子也沒有過。
燙壞了恩人,她簡直罪過。
汪懷恩卻沒覺得燙,他的目光,死死盯在秦願的手上。
那手上有三處皮翹著,還在滲血,雖然擦過黃藥水,但這會兒黃藥水都被鮮血沖淡了,看著格外紮眼。
汪懷恩一把拉住她的手:「別動!傷處要是沾了粥,很容易發炎!我來弄。」
說是這麼說,可他也隻有一隻好手能用——另一隻手被吊住,脖子裡沾著粥,根本擦不了。
而秦願,一隻手被汪懷恩托著,一隻手裡還端著空碗,也動彈不得。
廂房裡突然就靜了下來。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太滑稽了。
明明是挺尷尬的事,可倆人這姿勢,真是要多好笑有多好笑。
秦願隻好探著身子,先把手裡的粥放在炕邊,不好意思地動了動右手:「你,先放手。」
汪懷恩也發現了自己還抓著人家的手。
他臉色如常,心裡卻陣陣發燙,緩緩把秦願的手放在被子上:
「你別動。這傷口得好好處理,不然冬天很難癒合,我口袋裡還有從縣裡醫院帶的藥膏和紗布,我給你包一下。」
秦願滿心慚愧,小聲說:
「真對不住,剛才我給喬醫生看了,他說問題不大,要是包紮了可能會黏住皮膚,讓我等外面那層皮稍微長好點再包。沒想到我這口袋邊太硬,直接把傷口給拉開了。你……真沒燙到嗎?」
汪懷恩沒答話,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紅黴素軟膏,輕輕給秦願擦上藥,嘴裡小聲嘟囔了一句:「喬醫生說啥你都聽?」
他低著頭,動作認真又仔細,生怕弄疼她。
秦願望著他修長的脖子,看見他領口到耳朵那一片,都是粉紅色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粥燙的,
便追問了一句:「我真沒燙著你嗎?」
男人擡了擡頭,眉頭微微蹙著,看著就不太高興:「我問你的話,你還沒回答。」
「啊?什麼?哦,你說喬醫生說啥我都聽啊?不是的,之前皮沒扯開,看著還好,這會兒皮全扯開了,才看著嚴重。」
男人聲音忽然大了一點:「我問的是,你這傷,到底怎麼弄的?我有問你喬醫生嗎?」
秦願:「……」
他生氣了?
第一次看他生氣。
那,要是知道她還動手打人,會不會覺得她太潑辣、太不懂事了呢?
「我……」秦願還想含糊推脫,可他闆起臉時,自帶一股讓人無法違逆的氣場。
她隻好乖乖順著他手裡的紗布,輕輕轉動手,任他的右手配合她的右手,完成包紮的動作。
她急中生智找了個借口:「就是回來的路上,不小心撞牆上磕的。」
男人把紗布的末端擰細一點,因為不夠手,他把嘴湊過去綁結。
他的鼻息噴在秦願的手背上,熱乎乎,濕漉漉,讓秦願憋住呼吸,心跳卻不斷加快。
他終於完成了包紮,放開了秦願的手,一雙眼卻極其認真的看著秦願,聲音平穩又嚴肅:
「看這傷口的癒合程度,你應該是在破窯那邊弄的。許鎮國怎麼回事,他讓你做了什麼?害你一個姑娘家受這種傷?你出去等一下,我換件衣服,去找他問個清楚。」
「別!」秦願連忙開口阻攔,也顧不上不好意思了,老實坦白:
「不關許科長的事!你猜對了,是在破窯那邊弄的,是我自己氣不過夏俊生,看他被銬著,應該比較安全,就一時沒忍住,動手打了他,誰知道那混蛋骨頭那麼硬,我有一拳打在他牙齒上,就給磕成這樣了。真不關許科長的事。」
秦願說完,低著頭,特別不好意思。
別人怎麼看她不重要,但是恩人怎麼看她……
她還是挺在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