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一切都變了
挺長一段時間,車裡靜默。
秦願是有點生氣許鎮國的做法——明明是找她幫忙,卻頤指氣使。
許鎮國是不敢開口,生怕秦願問起汪懷恩,他自己給自己打氣:我今天都這麼兇了,這小丫頭不會再問懷恩了吧?
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定律是很神奇的,許鎮國心裡正擔心呢,秦願為了打破沉默,直接問了起來:「這幾天,許科長您有和汪同志在一起嗎?」
許鎮國保持冷漠臉,冷漠音:「沒有。」
可太刻意了!
秦願不禁在後座坐直身體,緊張地問:「你們是吵架了嗎?」
「沒有。」
「他……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我怎麼知道呢?」
這句話說了出來,許鎮國又覺得自己過分,乾咳一聲找補:「唉,秦願,我最近忙得焦頭爛額,我真的不知道懷恩在哪裡,你別問我了好不好?」
秦願手扒住他座椅背:「什麼叫做你不知道汪同志在哪裡?難道他不在老孫那邊住?」
真是終日打雁還讓雁啄了眼,自己搞刑偵的,被秦願一句話就識破。
許鎮國沉默。
秦願探頭,聲音低沉:「你很奇怪。最好給我說清楚你到底要我幹什麼,不然,就算你把我載到了看守所,我也不會去見夏俊生,你難道還能押著我去?」
許鎮國重重嘆了口氣:「秦願,這樣吧,你幫我見了夏俊生,我把懷恩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另外,懷恩還在我這裡留了東西,你見完夏俊生,我給你。」
輪到秦願說不出話來。
前面的一句「不知道懷恩去了哪裡」,和後一句的「還留了東西」,基本上可以說明,汪懷恩已經不在這裡了。
為什麼不告而別了呢?
秦願心裡難過起來。
但這種難過也不好對人說,畢竟,從一開始,汪懷恩也沒有做過承諾。
車裡再次沉默。
許鎮國倒是鬆了一口氣。
他真心希望汪懷恩能過得好,所以他不覺得自己該守住那個啥也不說的承諾。
他有自己的標準——隻要秦願追問,他就說!
這不,追問來了嘛。
正好可以幫忙他從夏俊生那邊套話,到時候他就有了糊弄懷恩的借口,何況,旁觀者清,這姑娘心裡眼裡都是懷恩,告訴她,又何妨呢?
許鎮國開始放鬆起來。
因為不再有心理壓力,他甚至還哼起了歌。
秦願在後座看著他搖頭晃腦的樣子,忍不住問:「汪同志去哪兒了?」
許鎮國:「不要急,等你見了夏俊生,幫我問出了他知道的一切,我馬上就告訴你,小秦同志,我是站在你這邊的,汪懷恩那傢夥不管跑到哪裡去,我都幫你抓回來!」
秦願心裡卻一陣一陣地失落。
汪同志不像是個會隨隨便便失信的人,但他偏偏農曆二十四那天沒到,現在又沒有音訊,那,他所面對的問題,一定挺大的,大到他都解決不了,選擇了離開。
會是什麼事呢?
這種失落又擔憂的情緒困擾著秦願,一路過去就變得沉默,隻顧著看車窗外,再不願意搭理許鎮國。
但就是這樣的機會,讓秦願忽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先是站在路邊等著車,等公共汽車過來的時候,她就拚命地擠了上去。
秦願拍許鎮國的座椅:「停車,許科長你停車。」
「怎麼了?」
秦願指著前面那輛正搖搖晃晃啟程的公共汽車:「我看見夏敏上了那輛車,我想知道她去哪兒,你幫我去問問。」
許鎮國沒停:「哎呀,你管那個賤嗖嗖的女人幹什麼!說實話,我都看不起這種一出事就把所有錯都推到別人身上的人,不管男女。」
秦願繼續拍他:「停,停,你不是說要我去見夏俊生嗎?你哪裡知道夏俊生會對我說什麼?萬一他見了我,又來問我夏敏的事情呢?
你沒跟他們生活過你不知道,這兩人都是非常惡毒的,凡事得防著,你隻要問一問就行,不用做什麼,就是了解他們動向,那說不定我還能幫你套夏俊生的話呢!」
這一句,是真的把許鎮國套住了。
許鎮國加大油門,追上已經啟動的公共汽車,開了警燈提醒公共汽車停下來,然後自己一個人上去查夏敏。
他怎麼說的,秦願不需要知道,反正五分鐘之後,公共汽車重新啟動開走了,許鎮國回到車上,直嘬牙花子:「嘖嘖嘖!這個女人還挺做得出,是個狠角色!」
秦願:「她去哪兒?」
「說是去縣醫院打胎!我看了介紹信,是真的,沒撒謊。」
秦願:「……!」
一切都變了!
早就知道這女人的柔弱是裝出來的,看吧,現在家裡沒人可以依靠,她自己就會做出最有利她的決定。
秦願點點頭:「真好,我有了和夏俊生談判的籌碼。」
許鎮國:「談判?談什麼判?」
「你說夏俊生要見我,可我怎麼想,都想不出來他有見我的必要,那我就猜測,他肯定是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他想要的,可是我都希望他挨槍子了,我怎麼會隨便答應他的要求?那必定是他有什麼東西能拿捏我,或是覺得有什麼東西能說動我,如果他是想著用什麼東西來拿捏我的話……哼哼,那麼,夏敏的事情,就是我可以談判的籌碼啊!」
秦願說得頭頭是道,也把人心算得十分到位。
許鎮國還是挺佩服了:「嘿!你真行,竟然還會想到這麼多。」
「不然呢?我傻乎乎跟你去看守所,隨便給夏俊生那種壞心腸的人拿捏?」
許鎮國沒接話,隻重重的嘆了口氣。
他現在真心覺得,秦願太適合汪懷恩了。
要是汪懷恩能跟她在一起,至少那個糟糕的原生家庭,應該是吸不到他的血了,或者,就能讓汪懷恩多活幾年?
四十分鐘後,各懷心事的兩人到了看守所。
許鎮國直接帶著秦願到了看守所的會見室。
這是個中間砌了鐵欄杆的大房間,一邊供在押人員坐的凳子,是用水泥所砌,不能移動不說,一看就是硬梆梆的;另外一邊是供會見人員坐的,則是普通的木頭椅子,可以移動。
秦願坐在木頭椅子上等了十分鐘,夏俊生才被押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