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有些承諾不需要守
秦願收拾了家裡的一些乾菜和炒貨背在背上,特意換了一件比較新的湖藍色棉襖,紅色暫時他們家都不用,畢竟父親去世的時間還不久。
即便這麼素凈,秦願照見鏡子裡的自己還是很好看的。
對比上輩子,她現在過得很愉快,人就顯得精神。
她給自己細細的編好辮子,對著鏡子端詳,想象著汪懷恩看見她的樣子,嘴角就勾了起來。
臨走的時候,明雙鳳嘴巴張合了好幾次,最終還是拉住女兒的手囑咐:
「阿願,我知道你向來有主意,就是有些事,旁觀者清,汪同志是很好,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咱們家……怎麼說都是農村人,他要是沒有跟你明確的說什麼,你千萬不要一頭撲進去,娘這麼說,你能懂嗎?」
秦願點點頭:「娘,我懂您的意思。但您也要相信我,要是人家沒有明確表態,我……隻是對救我的恩人表示感謝而已,不會有非分想法。」
「那就好。」
母女倆個正說話呢,有腳步聲大步過來,往這邊喊:「秦願同志?」
秦願一回頭就看見了許鎮國。
頓時那個滿心歡喜啊,真是無法形容!
因為許鎮國每次都是和汪懷恩一起到鄉下來的呀,許鎮國到家裡了,汪懷恩還會遠嗎?
秦願馬上應了一句,愉快地迎過去:「許科長,您來我們鄉下玩?汪同志呢?」
許鎮國闆著臉:「我可沒有空玩,我來,是找你說點事。」
秦願揚起的笑臉馬上收了:「怎麼了?是不是汪同志出事了?」
許鎮國看著秦願那著急的樣子,心裡很不自在。
他之前還要汪懷恩警惕些,畢竟秦願聰慧通透,根本不像普通鄉下姑娘,心思深沉得很。可現在看來,她所有的慌張、歡喜、擔憂,全都直白系在汪懷恩身上。
確實是一片赤誠真心。
然而汪懷恩走了。
還因為擔心讓小姑娘有幻想,讓他別透露任何事。
真讓人為難啊!
所以許鎮國更加的嚴肅起來:「你的腦子裡是不是隻有汪懷恩?也不想想,我最初是為啥來你們鄉下的?我找你是夏俊生的事!」
夏俊生的事?
秦願這才重新收拾自己的心緒:「夏俊生什麼事?他的案子能結案了嗎?還需要我做什麼?」
許鎮國指指外面:「需要你去一趟。」
說完他自己先往外走,看起來氣鼓鼓的。
嗯,他裝的。
他就怕說多幾句會心生不忍,把汪懷恩的事情一股腦兒倒出來。
秦願還想問的,但許鎮國走得這麼匆忙,她隻好推著自行車跟上。
從秦願家到村口的路,許鎮國愣是走出了百米衝刺的勁兒,走得那叫一個飛快。
秦願最後得騎上自行車追他:「哎,許科長,你讓我去一趟哪裡?公安局,還是看守所?」
許鎮國快步走,直接到吉普車裡坐下才說:「你快點,先上車再說。」
這就有點怪了。
夏俊生是故意殺人嫌犯,為什麼需要她這個受害者去見,還這麼急?
秦願停在車外:「到底去哪裡,你不說清楚我不去。」
許鎮國皺眉:「你這人,我是在辦案!現在是夏俊生要見你,我帶你去看守所。」
這可真讓人意外。
秦願更加不願意上車了:「夏俊生要見我,我就要去見他?他誰啊?他是想殺我的人!我看見他就恨得牙癢,我為什麼要去見他?」
秦願這邊一生氣,許鎮國態度反而軟了,下了車,耐心解釋起來:
「唉,你就當是幫我,事情是這樣的,最近我在處理一個攔路搶劫還糟蹋女同志的案子,這個你知道的,對吧?這個案子非但一點進展都沒有,昨天還又出了同樣的事。
這次這個受害者更嚴重,頭都被打裂開了,現在人還在醫院搶救呢!唉,這個案子越鬧越大,整個公安條線都在議論,人心惶惶的,看守所的同事卻打電話給我,說是夏俊生聽見了看守所的人議論這件事,竟然讓看守所的人來找我,說他有線索!
很奇怪是不是?但我肯定要去聽他能說出啥來,結果這混蛋跟我提要求,如果能見你一面,單獨跟你談一次,他就馬上把線索告訴我。我一開始不想理他的,但是他卻說,這個人要是抓不住,過兩個月還會有受害者!
這誰頂得住啊?我們科室現在的壓力都已經很大的!秦願,雖然我很生氣,他竟然用這種方法要挾我,但要是你去見他一下,他真能給我提供線索,最終救下無辜受害者,那多好啊,你說是不是?」
秦願不說話,斜著眼看他。
許鎮國被她看得撓頭:「哎呀,秦願同志,我們也算是朋友了,對吧,你就當幫我一個忙,行不行?」
秦願:「你在求我嗎?」
許鎮國遲疑了一下,不得不點頭:「對,我求你。」
「可你一開始不是這樣說的,你一到我家,倒像我求你呢!」
「行行行,我錯了,秦願同志,你幫我個忙,行不行?」
忙肯定要幫,但秦願就是覺得今天的許鎮國很奇怪,可又說不出奇怪在哪兒。
秦願深吸了一口氣,問:
「我倒是不知道,你一個刑偵科長,竟然需要關在看守所裡的疑犯給你提供線索的嗎?據我所知,你那個案子發生在郊區黃家村的方向,跟我們這夏家灣離開至少三四十公裡,夏俊生怎麼會知道那邊的事情,他別是騙你的吧?」
許鎮國苦笑:「你可說對了,我一開始也是這麼罵夏俊生的,我說老子啥案子沒見過,還需要你說?人家犯案的時候你早就關在這看守所了,你知道個屁。但是,夏俊生說了一個案子的特徵,我就知道,他真的知道疑犯在哪兒。」
秦願都好奇起來了:「他說了啥特徵?」
許鎮國臉色就不太好看:「秦願,我是在辦案,這種事跟你沒關係,你能不能別問?」
「跟我沒關係?那為什麼要我去?」
「我……」許鎮國語塞。
兩人站在路上僵持。
許鎮國對她拱手:「算我求你,欠你人情,或者回頭你要啥你隻管說,行不行?」
唉,畢竟,許鎮國幫忙找到了秦望呢!
秦願沒出聲,把自行車掛在吉普車後面的鉤子上,自己也上了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