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97章 紙紮匠(7)
潘宜優驚喜:“太好了,司機大哥您真是活佛轉世!”說着,她急忙去拉後座的車門。
她現在不知道怎麼辦,好像隻有去到碼頭,就有機會遇到傅老夫人,遇到昨天的警察也可以。
姐姐發生了這麼離奇的事,直覺告訴她,隻有昨天就她們的人能幫她。
“妮子,别急!”司機壓住後車門,道,“咱們醜話說到前面,我能帶你走小路,可那邊馬上要台風了,封鎖得這麼嚴,我也隻能盡量,真要過不去……”
“我冒了這麼大的風險,不能白冒險吧。”
潘宜優立刻打開包,把手機和身份證拿出來裝兜裡,裡面剩下的東西一股腦倒到地上,口紅,小鏡子,鑰匙扣散了一地。
烈烈狂風吹過去,口紅滾出去十幾米。
她把包給司機:“這是定金,剩下的進去之後給你。”
司機狐疑地接過包,左右看了看,不放心:“我怎麼知道它是真是假。”
潘宜優急得不行:“二維碼給我,我給你轉現金。”
司機心頭一喜,心髒狠狠跳了一下,他這一趟真不錯,平時從市區過來最多收一千,今天收了兩萬。
這姑娘跟個傻大款一樣,也不知道要去碼頭做什麼。
她既然要給,有錢不賺王八蛋,先把錢賺到手再說,他根本不知道這附近有什麼小路能去碼頭,不過不要緊,小姑娘年輕好忽悠,他一會兒帶她繞路走國道。
國道通往港口南邊的關卡,到時候就說關卡封了,進不去,他也沒辦法。
這會兒能忽悠着小姑娘多轉點,他就能多賺。
司機笑道:“你剛才說,這包價值二十萬?你有二十萬?”
潘宜優這會兒根本不在乎這點錢,多少錢都換不回她姐的命,急道:“你的收款碼沒限額吧,我轉你二十萬。”
司機打開收款碼的手都有點哆嗦,他良心掙紮了一下,想到馬上台風要來了,他也是冒着生命危險陪一個小姑娘瘋。
賺這點錢,是他應得的。他把手機遞過去:“掃吧。”
一尾拂塵掃了過來,剛好落在司機的手機屏上,把二維碼擋得嚴嚴實實。
司機擡頭,隻見一位仙風道骨的道人站在面前,拂塵一卷,他的手腕發酸,手機就從手裡滑脫了出去,落進道人手裡,他現在看這個道人的臉都面目可憎。
“老道士你幹什麼?”
王大師笑道:“這位先生,不義之财莫所求,稍有不慎可能有性命之憂,貧道這是在救你。”
司機本來就心虛,被人一打岔,心裡清楚,大概率這錢是拿不到了。
眼見到手的錢飛了,他一肚子火:“好好的你怎麼咒人死呢,你這老道士說話怎麼這麼難聽,我礙着你了?臭道士,滾一邊去。”
王大師:“這錢事關人命,拿了這錢,你就要付出相當的代價,可不就是要你的性命麼?”
司機狐疑:“滾滾滾,你情我願,我又沒傷天害理,有你說話的份嗎?”
潘宜優見有人阻止,唯恐司機反悔,急道:“大師,是我一定要給的,我心甘情願的,您别攔着。”
王大師一眼就認出來,這姑娘他昨晚上見過,她還有個姐姐,和她長得幾乎一模一樣,是昨晚的受害者之一。
既然遇到了,沒有不幫忙的道理。
他剛剛在服務區休息,掐指一算,會在這個服務區遇到解開此次事件謎團的機緣。
現在看來,機緣就在這個女孩身上。
他隐隐覺得,她身上有能量極高的東西,甚至高于他的修為。
“小施主,你還記得我嗎?”
潘宜優想不起來,她這會兒腦子裡一團亂,隻有一個念頭,去碼頭,找傅老夫人一行人。
一縷紅線從她的眉心探出,即将碰到司機時,拂塵攜着罡風呼嘯而至,攔截在司機面前。
潘宜優吓了一跳。
今早在醫院醒來時,她都忘了還有這一茬,剛剛情緒激動,紅絲線竟然從她體内延伸出來,試圖鑽進司機腦子裡,控制他的行為。
道士的罡風帶着殺氣,她本能的感覺到危險。
紅線也消失不見。
見她吓到,王大師基本笃定了心中猜測,這姑娘體内确實有一個強大的力量,但她似乎不知情,或者說:她還不會用。
王大師笑道:“司機先生,你根本不知道去碼頭的小路,你打算帶她繞路國道,繞到另一個入口碰碰運氣,對嗎?”
司機被拆穿,心虛道:“臭道士,張嘴就胡咧咧,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你知道我怎麼想的?”
風越來越大,吹得王大師的道服烈烈作響。
潘宜優震驚地看着司機,幾乎崩潰:“你騙我?”
司機攥住她的手往車裡推:“一個野道士你也信,不是要去碼頭嗎?快點上去。”
潘宜優将信将疑。
王大師拂塵微甩,落在司機的眉心上,司機恍惚了一瞬,随即自言自語道:“死道士壞我生意,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把這傻妮子哄上車。”
“她身上有一百多萬,給我個幾十萬,都夠我幹幾年的了。”
“她打車我載客,冒着闖台風的生命危險賺得這個錢,你情我願,警察都不能說什麼,一個臭道士管得那麼寬。”
“一會兒得讓這妮子給我寫個證據,證明這錢是心甘情願的交易,别她回過神去告我勒索。”
說完,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竟然把心裡話說了出來,下意識想捂嘴巴,已經來不及了。
王大師:“姑娘,聽到了嗎?”
司機:“你别信,我這是中了老道的陰招。”
潘宜優聽完這話,茫然地愣了一會兒,從車上下來。
王大師見她臉色慘白,眼眶通紅,仿佛要碎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姑娘,你真不記得我了?我們昨天才見過。”
潘宜優茫然擡頭,視野中出現一位瘦削的老道士,他穿着灰色道袍,在他身後,一個溫潤的身影正快步走來。
她渙散的視線逐漸聚焦,最終落在江銘明朗的面孔上。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腦中有什麼在鼓蕩地跳動,她的眼前出現了一圈圈的斑紋重影。
像有什麼東西,想要刺破皮膚鑽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