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魔神降臨(6)
帝江不想出去。
可忽然有一天,天淵的天空破裂,無數魔氣湧了進來,靈氣像河水一樣往外洩露。
“蕭無執”在天淵裡探查了一遍,這次強行要把帝江送出去。
“天淵會潰散,你的靈泉還沒有成熟,你留在這裡,隻會和天淵一起消失,出去才有機會保全自己。”
小小的帝江指着大鲵:“她怎麼辦?”
“蕭無執”道:“留守即可,等你的靈泉穩固,到時候随時可以回來。”
大鲵也道:“靈泉要緊,主人可以放心,我留在此地守護天淵,等您回來。”
“您剛剛蘇醒,還沒有完全覺醒傳承記憶,讓靈龜跟你一起去吧,它能保護您。”
“蕭無執”将帝江帶出天淵,送到不周山上。
此後發生的事和江小水的記憶連上。
唯一不同的是,帝江發現自己上當了,鬧着要離開的時候,蕭無執像變了一副樣子,一臉冷淡。
這位冷淡的蕭無執會給她典籍,讓她專心修煉,還會時不時考核她的進度,考核不過就要關禁閉。
另一位“蕭無執”偶爾會過來,給她送好吃的,任由她在不周山上撒潑。
江小水有些糊塗了。
她曾經以為,蕭無執常年閉關修煉,性子陰晴不定是正常的。
沒曾想,竟然是兩個人。
其實大部分時候,來陪她的都是那位假的蕭無執。
“魔域越來越不穩,你不能再出來了,必須回去,守好魔域。”
“這麼着急趕我回去,我要是不來了,小家夥天天看着你這張冷臉,隻怕要傷心。”
蕭無執:“你把她帶出來,魔域内沒有靈眼,魔氣無人制衡,遲早會出事。”
“我這不是沒辦法,靈眼潰散是遲早的事,我隻不過加速推動了一下,放心吧,我去裡面待着就是了,等什麼時候我撐不住了,你再把小家夥送進去。
帝江趴在玉床上呼呼大睡。
“等等。”蕭無執攔住他,“你留在天玄宗,我去。”
他展開手心,裡面一團魔氣蒸騰。
“我本就親和魔氣,應該我去鎮守魔域,你不用替我犧牲。”
“你想好了,魔域内部不穩,這次進去未必能再出來,倘若堕魔,甚至會失去記憶和理智。”
蕭無執語氣古井無波:“我知道。”
說完,不等對方有反應,他已經一躍而下,進入魔域。
帝江一覺睡醒,“蕭無執”變得很忙,從前他很佛系,對天玄宗的事物并不上心,現在一反常态,日日督促弟子訓練,督促長老們促成靈界建設。
他總能騰出時間來陪江小水,唯獨不答應送她回天淵。
後來魔域動蕩,在下界開出四方魔域容納魔域子民。
“蕭無執”去魔眼帶回青龍的魂魄,為他重塑靈體,讓它管理下界魔域。
江小水認得出來,青龍的龍骨沒有帶回來,這個青龍雖然有魂,但并不是之前的青龍。
後來魔域暴亂,混沌滅世,青龍以自身軀體化作山川,重建下界。
四方魔域又一次在下界重建,千百年後,四方魔域在下界已經頗具規模。
世間傳言魔神将帶領魔域占據下界。
靈修和魔修的矛盾越來越嚴重。
那年除夕,“蕭無執”答應送江小水回天淵。可那次魔域的魔神蘇醒,“蕭無執”抱着小兇獸去魔域與魔神見面,等再回來時,“蕭無執”已換成真正的蕭無執。
那時候的小兇獸不明白為什麼蕭無執去了一趟魔域,回來就冷冷淡淡,像變了一個人。
畫面與江小水記憶中的場景重合。
一切都連了起來。
除夕夜裡,她的本體趴在後山的玉床上睡覺,分出一半分身,趴在章惠的肩頭。
章惠躲在大殿後,聽見蕭無執和蚣蝮的對話。
以章惠的功力,無法突破音障,隻能聽到零星幾句。
“你看守的魔核關乎世界存亡……屆時取帝江的一魂……唯有她能鎮壓魔淵,她是唯一生機。”
“尊上,鎮壓魔淵之後,可還能複生?”
“與魔淵化為一體,魔淵内的所有能量都是她。”
蚣蝮不明白:“那和死了有什麼區别,您舍得嗎?”
蕭無執:“沒什麼舍得與舍不得,真到那個時候,誰都躲不掉,我也會化作能量鎮壓魔淵。”
江小水從記憶中睜開眼。
還剩下最後一片魂片,它藏在魔核裡,是蕭無執留給她的陷阱。
靈龜第一時間發現江小水的變化。
它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或許是身體用力的角度,或許是呼吸的深度不同。
它能清晰感覺到,這具軀體中的意識換了。
“您終于醒了!差點讓那個女人給帶偏了!”
江小水環視一周,她還在廣袤的太平洋中心,天空中的猶如紅色眼睛的漩渦冷冷地看着她。
對視的瞬間,從漩渦中分離出一團黑霧,下一刻,黑霧沖到她的面前。
黑霧化作一位男子,青衣長衫,眉宇矜貴疏離,一雙鳳目冷冷的望着她。
這是蕭無執的臉。
明明是同一張臉,她已經能清晰地分辨出,這是哪一位。
“他在哪兒?”
江小水問。
蕭無執:“他用身體溫養你的魂片,魂魄投入魔淵魔核内,如今已經徹底消散。”
江小水不信邪:“他本名叫什麼?”
“無妄。”
蕭無執與無妄一起進入魔核,蕭無執有殘魂存世,無妄不可能沒有。
他那麼聰明的人,怎麼可能完全消散。
蕭無執:“魔核裡有你最後一個魂片,和魂片融合,你就能想起來一切。”
靈龜怒道:“主人别聽這老登的話,一旦進入魔核就出不來了!他們要拿你獻祭啊!”
如果不是天上有一個魔淵入口虎視眈眈,他真想把蕭無執這老登的殘魂一口吞掉。
它擔心江小水犯傻,正發愁時,忽然想起來周圍的無相虛空:“這無相虛空一直在保護我們,說不定它請柬是無妄的殘魂,别聽蕭無執胡扯,說不定他就在這附近。”
靈龜:“無妄老登!你再不出來,主人就要被這老家夥坑死了!冒充蕭無執幾千年,連自己的名字都沒有,蠢貨!慫包!我瞧不起你!”
一片灰霧延展開來,伸到江小水的鬓前,輕輕蹭了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