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人生最後,清醒著絕望
「她們就沒打好主意!」
嚴家。
崔紅梅氣得臉都紅了。
和趙大娥妯娌兩個分開,她回來的一路上越想越生氣,越想越『茅塞頓開』。
以至於剛到家看見自己親親兒媳婦,她就委屈得直拍桌子。
當然。
拍桌不是沖著自己的好兒媳。
而是隔空沖著在她看來『不懷好意』的紀家妯娌倆。
難得見自己好脾氣的婆婆被氣成這樣,溫慕善給她倒了杯水,好奇問出了啥事?
然後。
就聽她老婆婆一頓噼裡啪啦,用著生平最快的語速,把剛才在紀家門口發生的事兒和她說了一遍……
「……她們絕對沒打好主意,善善你評評理,是我往壞裡想她們嗎?」
「是我想多了嗎?」
「我和她們說半天她們婆家發生了啥,說得我都渴了,結果她們聽完不關心要死的老婆婆,也不關心紀澤咋樣了,反倒關心起你了!」
「張口閉口的全是你。」
「讓我聽你的,讓我珍惜和你當一家人的時光,裝得像是可了解你了似的。」
「還說後悔當初和你當妯娌的時候沒珍惜,她們還要過來看你……」
崔紅梅狠狠一拍桌子,說出了自己腦子轉得飛快才琢磨出的結論——
「她們這是要挖我兒子的牆角啊!」
「不對,是要挖我的牆角!說那話不就是在跟我老太太宣戰?讓我珍惜和你當一家人的時間,這不就是在挑釁我?」
「她們這是看紀老二找的媳婦一個比一個有問題,想起了你的好,所以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了,想挖你回去重新給她們當妯娌,她們做夢!」
崔紅梅氣得呼哧呼哧的:「我一開始還沒琢磨明白她們的用意。」
「還納悶我說紀家發生的事,她們聽完咋把話題轉你身上了?」
「還以為她們腦子有問題,也精神病了呢。」
「合著不是她們腦子有問題,是我想淺了。」
「她們兩個精的喲,一聽婆家因著紀老二娶媳婦又出這麼大的事,一下子就想到你了,就懷念起你當初的好了。」
「倆人賊眉鼠眼的眼睛一對,心眼就不準備往好了使了!」
「我說我說話的時候她倆咋老在那兒眨眼睛,虧得我還關心她們是不是眼睛不舒服,合著是在那兒偷著冒壞水遞眼神呢!」
「哼,以為我老太太是個傻的反應不過來呢。」
「善善,你可得防備著點兒,她們要是敢上門你就給她們轟出去。」
「她們沒打好主意,心眼多著呢,就是想搶你,為了搶你,劉三鳳說她都願意喊你一聲娘……」
崔紅梅越說越激動,都有點後悔剛才在紀家倆妯娌面前沒發揮好了。
劉三鳳說『後悔』,她現在也覺得後悔。
後悔剛才沒倚老賣老的罵她們兩句。
「她倆臉皮比我鞋底子都厚,我納鞋底子都不敢納這麼厚……」
作為聽眾的溫慕善聽到這生疏的罵人話,隻覺哭笑不得。
幫崔紅梅順了順背,溫慕善知道這件事肯定就是個誤會。
趙大娥和劉三鳳說要拎東西看她、感謝她,肯定就是真心想過來道謝。
謝她幫她們避開一禍。
不是像她婆婆誤會的那樣,以為是找借口接近她,就為了把她挖回紀家。
她婆婆這是關心則亂了。
無奈地搖搖頭,溫慕善張了張嘴想要勸上兩句,可看老太太過於激動的情緒,她到了嘴邊的話到底咽了回去。
怕自己為趙大娥和劉三鳳開脫,再進一步刺激著這已經氣上頭甚至開始了陰謀論的老太太。
不過她話咽回去了,笑卻是沒繃住。
沒辦法。
聽婆婆說趙大娥和劉三鳳『精』,這誰能繃住不笑?
她婆婆大概是這世上最肯定趙大娥和劉三鳳智力的人了。
比這妯娌倆的親婆婆廖青花都還要肯定。
不得不說,溫慕善真相了。
作為趙大娥和劉三鳳的親婆婆廖青花,對於這倆兒媳婦的智力已經是絕望了。
她躺在床上,出氣多進氣少。
看了眼撲在她床邊乾嚎不掉淚的蠢兒媳,心累地閉上了眼……
「娘誒!我的娘誒!」
看婆婆閉眼睛了,劉三鳳一嗓子就嚎了出來。
「我可憐的娘啊,一輩子也沒過過啥好日子,這走還是被氣走的……嗚嗚嗚……老天爺啊,我娘苦啊!」
「嗚嗚嗚……我還想著等以後老三有出息了,我們夫妻倆把老娘從二房接到我們三房,好好孝敬孝敬這苦命的老娘。」
「誰成想我就回了趟娘家的工夫,我這可憐老娘就出事了,讓我再也沒法在床前盡孝了誒……」
她哭得抑揚頓挫,實在惹人心煩,廖老太煩躁地睜開眼,有氣無力的說。
「把你那張臭嘴閉上,老娘還沒死呢!」
這時候喊她娘喊得親熱,早幹嘛去了。
打量她不知道這蠢兒媳背地裡叫她老刁婆子呢?
還說早想好了以後要把她接到三房孝敬……
廖青花扯扯嘴角:「等你床前盡孝?老娘怕是等到下輩子都等不到!」
「你是隻回一趟娘家嗎?你是看老娘癱了,不想照顧老娘,躲回娘家去了,以為我不知道呢?」
還有老大媳婦,廖青花一雙渾濁老眼看向杵在一邊一直沒說話的趙大娥。
冷哼一聲。
這也是個說的比唱的好聽,等真到了關鍵時候跑得比誰都快的。
她咋就攤上這倆蠢貨兒媳婦還有倆蠢貨兒子了呢?
老大和老三夫妻倆,兩房人,一個比一個蠢,一個比一個會見風使舵、奸懶饞滑。
要說有多壞的心眼,還真沒有。
但蠢就是最大的原罪。
什麼都指望不上,哪一個都靠不住,廖青花已經懶得再和她們說什麼了。
她這樣,反倒讓趙大娥和劉三鳳有點不好意思。
趙大娥湊上前,硬著頭皮說:「娘,你有沒有啥事要囑咐我們的?」
聽她這麼問,廖青花又是一聲冷哼:「你倒是實在,比你家那口子強。」
她自己啥情況自己知道,現在說話這麼利索,可見是迴光返照了。
這時候誰要是說那些沒有用的安慰話給她聽,什麼會好的之類的……她反倒心氣兒不順。
「我其實沒啥話跟你們說,剛才老大和老三進來的時候,我該罵的都罵完了。」
「現在對著你倆,我也懶得罵了。」
「反正不過是一群畜生,都是畜生,我能交待你們什麼?交待了你們也不能辦。」
「我癱在這兒這麼長時間,你們連照顧我都做不到,我走後沒人管你們了,你們肯定也是把我的遺言當個屁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