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事實到底是什麼?
寡婦被堵著嘴,哭聲就沒停下來過,她剛才偷看了紀澤一眼。
紀澤眼裡的憤怒和失望,讓她甚至沒有勇氣再去看第二眼。
就隻能垂著腦袋嗚嗚哭,一張凈白的臉哭得梨花帶雨,看起來瑟縮可憐極了。
隻可惜在場這麼多人,沒有一個人被她的哭戲打動,對她心生憐惜。
以前她這麼哭,最起碼還有個『重情重義』的紀澤護著她,會擋在她身前幫她出頭解決麻煩。
可現在……任憑她哭得再楚楚可憐,在場這麼多人,包括紀澤,愣是沒有一個憐惜她的。
他們隻覺厭煩。
「馬萍韻,哭夠了嗎?」
說話的是小夫妻裡的丈夫,也就是馬萍韻馬寡婦的小叔子。
他是個『老實人』,也是個聰明人。
剛才紀澤做困獸之鬥的時候,他怕紀澤翻盤,也怕紀澤想出什麼魚死網破的法子,所以從頭到尾都躲在人後不敢吭聲。
就連紀澤質問他媳婦為什麼他們夫妻會在這兒,他都垂個腦袋沒敢說話。
現在看紀澤掙紮夠了,沒翻得了盤。
也確認了今天的事兒不是外人陷害,就是他這寡嫂自己守不住了,故意給紀澤下的葯。
他這才沒有顧慮地扯下馬萍韻嘴裡的抹布,開了口:「這件事我會和爹娘說。」
馬萍韻嚇得呼吸一滯,一嗓子直接脫口而出:「不要!」
這聲『不要』喊得中氣十足,剛才嬌弱可憐的做派直接一掃而空!
劉三鳳撇嘴:「要不咋說你這寡婦手段多呢,心眼也多。」
「剛才還在那兒可憐巴巴裝哭呢,哭一會兒就翻幾個白眼,跟要撅過去似的。」
「老娘還以為你身上有什麼毛病,以為你是紙糊的呢弱不啷嘰的哭還能把自己給哭暈過去,嗤,誰知道全是裝的。」
就剛才那一嗓子,聽起來比她氣血都旺。
溫慕善:「噗!」
馬萍韻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麼能拆她台的,偏偏對方一臉沒心眼子的模樣,一看就是說話一點兒不過腦。
她想反駁,可對上這樣的人,反駁一句能被對方胡攪蠻纏十句,有理都說不清。
但凡是個正常人就不會和這樣的人在話語上較真,馬萍韻自認自己是正常人,所以她憋著氣,假裝沒聽見劉三鳳說什麼。
深吸一口氣,她重新進入狀態,淚眼朦朧的看著自己小叔子,哀求道。
「栓子,算嫂子求你,別跟公公婆婆說,你要是說了……嫂子可就沒臉活了。」
趙大娥冷哼:「你要是要臉,也辦不出這樣的事兒,事兒都辦了,還怕別人說?」
馬萍韻眼淚流的更兇,她嗚嗚咽咽的解釋道:「我也沒想到能發生這種事,我是要替強子守一輩子的啊。」
「你可拉倒吧!」劉三鳳都要聽吐了,「我們衝進來的時候你嫌老二脫衣服慢,自己正上手扒呢,如狼似虎的,你守啥了?」
馬萍韻一噎,低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陰狠。
她委屈道:「我那不是中了葯嘛。」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看向她,她輕輕抽噎著,表情苦澀。
「其實一開始我不想說的……畢竟不是什麼光彩事,可我再不說你們怕是都要誤會我了。」
「你們就看見紀澤中了葯,事實上,我中藥比紀澤還早,不然我也不會反抗不了……」
劉三鳳嘴撇的更歪:「你也中藥了?你中啥葯了?鬼在你家給你下的葯?」
說得就是這個理。
這是馬萍韻家,誰能在她家給她,連帶著她的客人一起下藥。
劉三鳳無語:「編瞎話也不編點像樣的。」
馬萍韻狠狠閉了閉眼,像是撐不住般交代了『兇手』:「是兩個孩子下的葯!」
劉三鳳:「啥?」
馬萍韻:「我沒瞎說,葯是兩個孩子下的,他們今天白天突然跑回來,跟我說養父要娶新媳婦。」
「說等新後娘進門,他們肯定要被攆回來,他們不想一直沒個家,也不想一直在後娘手裡討生活,所以就起了小心思,想把我和他們養父湊一對。」
「我當時聽完還安慰了他們,說這事不行,我和他們養父這輩子都不可能,沒想到倆孩子主意正,趁我不注意下了葯……」
這原本是她想著等事成之後用來忽悠紀澤的借口。
她想和紀澤發生關係,卻不想讓紀澤對她生出怨怪。
本來就不可能在一起的兩個人,多了這層關係,紀澤就一輩子都甩不開她和倆孩子,而隻要她最後把責任推到孩子身上……
她就也能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小孩子懂什麼?
他們隻是想讓養父和親娘在一起罷了。
紀澤到時就算再生氣,也不會拿兩個孩子怎麼樣,說不準還更會同情『不知情』被他欺負了的她,日後對她更好。
這是馬萍韻早就計劃好的,連發生關係後要怎麼收尾,她都計劃得妥妥帖帖。
也因為她不能嫁給紀澤,她有信心經此一事,自己能成為紀澤心中最特殊也最放不下的存在。
可誰知計劃趕不上變化。
眼下被人堵在這兒,她想摘乾淨自己也就隻能把早就想好的借口拿出來現用了。
但願如她想的那般好用。
……
挺合理的借口,如果聽的人隻有紀澤,以馬萍韻的口才肯定是一忽悠一個準。
紀澤不可能為難兩個孩子,再鬱悶也隻能把這件事當成陰差陽錯,誰讓他才是佔了便宜的那個。
馬萍韻又識相,既不要名分也不準備鬧開,她都退讓到這個地步了,紀澤自然不會深究,這才應該是這件事原本的走向。
可惜啊。
事與願違。
現在在場的不隻有紀澤。
在場的人也都不是紀澤這麼個讓豬油蒙了心的風流種子,會無條件信任馬萍韻這個寡嫂。
至少馬萍韻小叔子就不信。
同樣是面對寡嫂,張栓子可比紀澤清醒得多。
就聽他冷笑一聲,直接開始拆馬萍韻的台——
「你說下藥的是倆孩子,可倆孩子晚上是去我們那住的,說是你讓他們去的。」
「讓他們去陪爺奶住一宿,說怕兩個老人想孫子,大人之間矛盾再多也不能阻了祖孫情。」
「當時我媳婦還說你有心了。」
馬萍韻眨了眨眼,眨掉睫毛上沾著的淚珠。
看起來又純良又無辜。
她放柔了聲音說:「是,我雖然和你們鬧得僵,但不能不讓做爺奶的看孫子。」
「隻是我也沒想到,倆孩子這麼有主意,說是去爺奶那住,實際上是下了葯躲出去了。」
張栓子聞言,又是一聲冷笑:「嫂子你論裝相可真是一把好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