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眼光不好
真愛嗎?
溫慕善也笑了:「他怕你後悔,你還怕他後悔呢。」
……
紀澤這一次離婚,進展可以說是非常順利,雙方意願達成高度一緻,都很配合,彼此都像是要急於甩開人生最大累贅一樣的想甩開對方。
他離婚申請遞得飛快,恨不得往上蓋八個加急章,為了能順利離婚,之前文語詩拘禁他的事兒他還真捏著鼻子把這口氣給暫時咽下去了!
生怕這中間多生出一件事,他離婚的事就又要有波折。
不是慫,也不是脾氣好,主要是怕在這個緊要關頭把文語詩給逼急了。
文語詩把主意一改,不同意離婚了,最後吃虧的還是他。
沒錯,紀澤就是這麼認為的——不離婚,他吃虧。
……
「小霞,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隻有你還對我不離不棄,患難見真心,你放心,我紀澤這輩子都不辜負你。」
陳家,陳霞陰陽怪氣的向溫慕善和文語詩複述紀澤跟她說的『情深』話。
把文語詩噁心得夠嗆。
她好不容易把溫慕善和陳霞約到一起隱秘的接個頭,誰承想陳霞能上來就開大招啊。
捂著嘴,文語詩都有點兒反胃:「行了行了,你快別學他了,學他說話你面相都變了。」
「面相都變了嗎?」陳霞一驚,使勁兒揉了揉自己的臉。
溫慕善無奈:「放心吧,沒咋變。」
「沒咋變?」陳霞聲都變了個調兒,「溫同志你這也太會安慰人了!」
那沒咋變不就是變了嘛!
完全沒被安慰到好嗎!
她喪眉搭眼聲音鬱悶:「算了,像就像吧,我也是沒辦法,天天和他待一塊兒,都要待出『夫妻相』了。」
她說這話不是為了故意氣誰,畢竟文語詩以前愛紀澤愛得深沉,這事兒她知道。
眼下之所以這麼說,還真不是故意在文語詩面前炫耀啥。
而是……
「呵,快有『夫妻相』了,但到底當不了夫妻。」陳霞語氣變得嘲諷。
「我剛才不是跟你們學了紀澤私底下是這麼和我說的嘛,好聽話一籮筐接一籮筐。」
「說絕對不負我,說以後等他分配工作了,他肯定讓我跟他過上好日子。」
「還說等他到時候工作穩定了,往上挪一挪,就幫我把我爸媽從下放地接回來,給我洗清成分。」
「還說什麼我現在是他心裡認定的愛人,唯一的妻子,沒有任何人能代替我在他心裡的地位。」
說到這兒,看文語詩張嘴想要說話,陳霞朝她做了個『等等』的手勢。
「先讓我把話說完,我說這些不是為了噁心你們,也不是小人得志跑你倆面前嘚瑟來了,套牢住一個這樣的男人也不是什麼光彩事。」
陳霞一直在這方面都很清醒。
她繼續道:「我說這些,是因為接下來的話有反轉,不是我有啥反轉,是紀澤和我說這些甜言蜜語之後他有反轉。」
陳霞冷笑。
「紀澤拉著我說完這些,說我是他認定的唯一妻子嘛,然後,他緊接著就跟我說他不能娶我。」
「哈。」
陳霞自己都說樂了。
「你們說招不招笑,說我是他認定的愛人、妻子,然後——不能娶我。」
「說實話,他就是跟我求婚,我都不可能答應他,咱們最初定下計劃的時候也沒說要讓我犧牲大到去和紀澤扯證,真把自己給搭進去。」
「所以我壓根就不可能嫁給他,但是我不嫁是我的事,他像是我這輩子就隻能跟定他了似的,說什麼暫時不能娶我,擺出那一副為難樣兒……」
這個是真把陳霞給氣著了。
「什麼人吧!這樣的人啊,我一個在下九流行當裡摸爬滾打著長大的『老資歷』,見識過形形色色那麼多人啊,對紀澤這樣的我都是生平僅見!」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不說我接近他是有目的的,不提這個,這個我們清楚,他不清楚啊。」
「所以站在他的角度,我就是一個父母都被下放還要被親戚吃絕戶的孤女,我誒,我都這麼可憐了誒。」
「這麼可憐的我還要一次次為了他『玩命』,他受傷,我忙前忙後的照顧,他失蹤,我辛辛苦苦的找人,最後孤身一人深入『虎穴』。」
「我夠情深意重的了吧?」
陳霞就是做仙人跳都沒做得這麼『招人心疼、有情有義』過。
換句話說。
她這一套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對方都得被她感動迷糊吧?
結果放紀澤身上,除了終於有了個真愛的認證之外,啥實際好處沒有。
全是大餅。
「太不是人了,站在他的角度我為他付出那麼多,結果到頭來就換來一句——我暫時不能娶你。」
「他都這樣了還好意思跟我發誓說必不負我,媽耶,他還想怎麼負我?」
「我為他三番兩次豁出命,把他全須全尾的救出來了,結果竟然連個正經名分都換不回來。」
「要跟我搞破鞋!就這還口口聲聲說我是真愛。」
陳霞忍不住吐槽:「我都在想你們當初是怎麼看上他的,人品太次了也,你倆一點兒眼光都沒有啊?」
就這薄情寡義樣兒,說白了,都不如狗重情。
文語詩:「……」
現在的感覺就是丟人。
很丟人。
愛過這樣一個男人,她就跟留了案底一樣見不得人。
溫慕善在旁邊同樣沉默,戰術性喝水。
陳霞說她沒有眼光,饒是溫慕善再伶牙俐齒,對這個評價她也沒法反駁。
當初就是豬油蒙了心嘛!
把薄情寡義當成了高嶺之花的獨特清冷氣質。
覺得紀澤隻是不善言辭,不會表露,實際上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心裡怎麼可能沒有她。
她最開始少女懷春的時候甚至還做過夢,想說越是這種清高彷彿什麼都看不入眼的性格,等到真被打動,真愛上一個人之後……就越是眼裡心裡都隻會有一個人。
和後世小年輕們愛看的狗血偶像劇裡男主人設差不多,什麼高嶺之花為愛彎腰,從此所有的熱情隻給自己的愛人,對外仍舊高冷。
說起來是有點狗血中二的。
但是年輕時候,誰沒幻想過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女主角?
覺得自己能改變別人,能得到想要的幸福,像偶像劇一樣最終一定會有一個圓滿大結局。
可是偶像劇就是偶像劇,假的就是假的,現實永遠都真實的讓人難受。
溫慕善也是直到年齡越來越大,徹底看清紀澤的為人,這才徹底從她幻想中的青梅竹馬愛情故事裡醒過來。
抽身出來,不再當局者迷,她才知道自己年少時的想法有多天真可笑。
這世上哪有什麼高嶺之花,什麼感情藏在心裡不會外露。
不外露就是沒有。
是她對愛情的期待,她的美好幻想,給一個冷心冷肺的人賦了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