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權衡利弊
文語詩乾咳一聲轉移話題:「不是,他都願意為了你給我寫那樣的把柄信,結果現在獲救了,平安了,就不打算對你負責了?能共苦不能同甘是吧?」
「應該不是。」這句話不是陳霞說的。
見在場另兩人齊齊把目光投向自己,溫慕善嘖了一聲。
「你們這是什麼眼神?我沒幫他說話。」
她豬油蒙心也是上輩子蒙的,這輩子她很清醒好嗎!
「我的意思是,紀澤之前當著文語詩的面寫那封信是發自真心,現在跟陳霞商量說不能娶她,也是發自真心。」
「不是能共苦不能同甘,應該是……此一時彼一時。」
「情緒上頭的時候感情最是熾烈,那個時候讓他替真愛擋刀子,他都有可能擋一下。」
「但現在嘛……還是那句話,此一時彼一時。」
「不再受困,安全了,發熱的腦子自然而然的就冷靜下來了。」
溫慕善擡手,用食指點了點太陽穴,譏諷的說。
「這腦子一清醒,可不就下意識開始權衡利弊了嘛。」
「對現在的紀澤來說,娶陳霞,確實不是件理智事。」
「不理智,也不劃算。」
「誠然,陳霞為他付出良多,他感念陳霞的付出,但陳霞現在的成分就是硬傷,他好不容易擺脫你文語詩,又怎麼會被感情沖昏頭腦再娶一個成分不好的妻子拖他後腿。」
清醒過來的紀澤絕對不可能再為自己的事業製造困境。
部隊待不下去了,紀澤盯上的下一條路一定是從政,那麼一個出身不好成分不好的妻子,對他來說就是個累贅。
溫慕善說著,看向陳霞:「你剛才也說了,紀澤給你畫大餅,說以後要讓你跟他過好日子。」
「這就說明紀澤現在野心又起來了,可能是被文語詩逼得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之後看開了,不失意也不頹廢了,準備珍惜生命養好傷換條賽道好好搞事業了。」
「有了重新搞事業的覺悟,感情這邊當然是要放一放的,他現在沒了生育能力,火急火燎的再結一次婚,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反倒耽誤正事。」
「如果他和陳霞結婚,一個成分不好的妻子,加上他再結婚可就是三婚了,而且每一次都是離婚之後飛快再婚的話,他作風有問題的帽子可就徹底摘不下去了。」
「所以對現在的他來說,和陳霞結婚不是個好選擇,但心裡又放不下陳霞,這才想讓陳霞暫時先沒名沒份的跟著他。」
「他可能覺得自己日後一定會發達吧,等發達了再補償陳霞。」
可紀澤那種人,溫慕善上輩子算是領教過徹底。
等他真發達了,屆時已經人老珠黃的陳霞在他身邊還有沒有能站腳的地都不知道。
現在愛得真心。
真心瞬息萬變。
紀澤現在感恩陳霞為他付出良多,等再過幾年,就得覺得陳霞是在用恩情綁縛他了。
要是時間再往後推移。
溫慕善甚至可以預言,紀澤一定會像他老子紀老頭一樣,說出『寧願當年沒救我』這樣忘恩負義喪良心的話。
有句老話叫隨根兒。
紀老頭死前說紀澤涼薄,其實在旁觀者看來,他們父子倆一個味兒,紀老頭喜歡三兒子,殊不知,他最不喜歡的二兒子,也就是紀澤,才是跟他最像的那一個。
從溫慕善未說盡的話裡聽明白她的意思,陳霞面上忍不住流露譏諷。
「呵,等發達了再補償我……」
陳霞看慣了人性之惡,又怎麼會對這樣的『心意』抱有期待。
更何況這事說好聽點是心意,說不好聽——就是在給她畫大餅。
隻不過這大餅畫的,紀澤都要把他自己給騙過去了。
扯扯嘴角,陳霞說:「溫同志你分析的有道理,你說的對,此一時彼一時,他可能不是得救了就不負責了,可能真是這麼想的,想著先委屈我,先專註事業,然後再回過頭來補償我,想挺好,但是……有什麼用呢。」
「隻有傻子才會信他這份心。」
作為『感情騙子』,陳霞從小到大最深刻知道的一個道理,那就是感情是最靠不住的東西。
都不如幾斤糧食頂飽。
說再多花裡胡哨的,不如給她拿點糧票。
她以前做仙人跳的時候,不是沒遇見過裝模作樣說她是真愛,想救她出風塵的『好人』,說的比紀澤還好聽,看起來比紀澤還真誠。
結果呢?
結果她多要點兒實質性的好處,多要點兒東西,那些指天發誓說命都能給她的人就跟被刀捅了似的。
開始用跳腳表演失望,好掩飾住那點兒想白佔便宜卻未遂的小心思。
罵她貪婪,說她市儈。
命都能給她,但是不能給她半扇肉。
當然。
她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那些人的下場自然也是老慘了。
仙人跳嘛,禁不住誘惑踩進她的陷阱裡,不被她爸媽扒掉一層皮敲骨吸髓,他們走都走不掉。
回憶起這些曾經,陳霞眼神閃了閃,眼裡的諷刺意味更加深重。
因為在她看來,紀澤甚至不如那些曾經在她手裡吃虧的男人。
最起碼那些人可沒紀澤這麼厚的臉皮,想讓她一直沒名沒分的跟他搞破鞋。
她冷笑:「先不說紀澤以後會不會發達,就算他有那個運勢,日後真發達了,我也不覺得我就能跟著他過上好日子。」
「從他發達的那一天開始,說不定……就是我苦日子的開始。」
她不信紀澤會從一而終。
就像紀澤現在才多大,就已經離了兩次婚了。
這就不是一個長情的人。
她要是信了紀澤的邪把自己的一生託付到紀澤身上,陳霞覺得自己鐵定是要賠的血本無歸的。
「現在再好聽的話也沒法保證他日後不變心,太多人喜歡摘桃子,等我陪著他白手起家,說不得等他發達了第一個踹掉的就是已經不年輕且對他沒什麼幫助了的我。」
「就像現在一樣——權衡利弊。」
聽了陳霞的話,溫慕善怔了怔,嘴角慢慢牽起一抹苦笑:「你這麼清醒……是件好事。」
她上輩子要是像陳霞一樣清醒,結局一定不會那麼慘。
「我剛才還想過你會不會被他的甜言蜜語打動,期待他發達之後補償你。」
聞言,陳霞連忙搖頭:「溫同志,我眼皮子可沒那麼淺!」
「對啊。」溫慕善眼神柔和了不少,「得虧你不是個眼皮子淺的。」
「不然……」
不然她可保證不了陳霞會不會被拖進火坑。
旁邊,文語詩輕笑一聲,語氣同樣帶著嘲諷:「得虧你清醒,既然你清醒,那我也沒什麼可瞞著的了,我跟你透句準話,紀澤他啊……他這輩子都發達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