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我跟你認錯,你會原諒我嗎?
顧臨霆不來接人,警方最終打通了姜瀾的電話,要求她必須到場。
再次見到這個兒子,姜瀾心情很複雜。
他似乎變了一些。
身上那股囂張不羈的野性沒有了,變得沉默寡言,陰鬱收斂。
他在裡面大概沒有好好吃飯,比上次見他時,瘦了許多。
姜瀾不知道該說什麼,默默的簽了字。
走完了流程,辦完了手續,顧星河重新恢復自由。
姜瀾淡淡開口:「走吧。」
「……」
顧星河在看到姜瀾時,是有一些高興的。
他以為姜瀾原諒他了,要接他回家了。
他願意跟她回去。
願意跟她道歉認錯。
他不會再厭煩她的啰嗦嘮叨。
不會再嫌棄她做的養胃餐像豬食。
那不是豬食。
那是他曾經擁有,卻被他親手弄丟的母愛。
他已經很久沒吃過一頓舒坦的飯菜了,他真的很想念很想念姜瀾親手做的飯。
沒媽的孩子像根草。
他不想當任人踐踏的野草。
「媽……」
顧星河輕輕呼喚著姜瀾。
可是下一秒,少年的視線落在姜瀾的腰身上,眼底的光亮迅速暗淡了下來。
他很震驚甚至有些驚懼的開了口。
「你……懷孕了?」
今天的姜瀾,裡面穿著舒適的灰色連衣裙,外面套了件黑色大衣。
她現在懷孕14周,肚子微微隆起,不算明顯,仔細觀察才能看出一些孕相。
大概顧星河對懷孕這件事太敏感,一下子就察覺到了,驚得愣在了那裡。
「是。」姜瀾回過身,給了他確定的答案。
一陣秋風襲來,顧星河冷得打了個顫。
自從林書源宣布懷孕後,他的待遇急轉直下,徹底告別了獨生子少爺的生活。
懷孕,是他揮之不去的陰影。
他急切道:「是男孩還是女孩?」
姜瀾心中嘆了口氣。
顧星河從小競爭意識就強,什麼都要爭,什麼都要搶。
他問男女的意思也很明白,就是想知道她會不會生個弟弟,跟他搶奪資源。
姜瀾淡然道:「男孩也好,女孩也好,都是我的寶貝,我一樣疼愛。」
「那我呢?那我呢……」
顧星河不由得問了出來。
他已經被父親和後媽拋棄了。
對他來說,姜瀾就是他的退路。
他打心底裡覺得,隻要他真誠的道歉,就會再次回到媽媽的懷抱,重新擁有溫暖的母愛。
這也是他的安全感所在。
醫生早就說了,姜瀾這輩子隻會有他一個兒子。
她不愛他,還能愛誰?
可是現在,姜瀾竟然懷孕了,她有新孩子了。
震驚意外之餘,那種篤定的安全感,迅速從心裡消散。
在風雨飄搖中,留下了深深的恐懼。
這種恐懼,比林書源懷孕帶來的衝擊要強烈數倍。
姜瀾不想多說什麼。
累了,倦了,不願意再消耗心力。
「如果不想坐我車,我給你打個出租,你自己回去吧。」
姜瀾順手招了輛路邊的計程車。
從包裡拿出一千元現金,塞到顧星河手裡。
然後,轉身離開。
她是監護人,法律規定的義務,她會配合。
其他的,她給不了。
車子啟動,駕駛座的羅鶯籲了一口氣。
「太太,您沒事吧?」
姜瀾也跟著吐出一口濁氣。
從什麼時候開始,跟顧星河相處,竟成了一種負累?
「我沒事,我們回姜家。」
今天是姜家寫喜帖的日子。
傅夜驍和姜瀾的婚禮定在了12月1日。
那時候姜瀾胎象穩固,身子也不沉,屬於辦婚禮的最好時機。
距離婚期還有一個月,姜家上下已經有辦喜事的喜慶氛圍了。
姜衛國、鄭心慈、姜澈、齊思嫻以及姜瀾齊聚書房,熱切討論著邀請哪些親朋好友。
直到傭人在外面驚呼一聲。
「哎呀,外面站著的那個是誰?」
姜澈靠近窗戶,偏頭一看,驀地冷哼了一聲。
「那個白眼狼來幹什麼?」
一說白眼狼,姜瀾就知道是誰了。
沒想到顧星河沒回顧家,跟著她回姜家來了。
傭人得知是姜瀾的兒子,連連道歉。
他們不認識顧星河很正常。
顧臨霆討厭姜家,連帶著顧星河也嫌棄外祖家,從不主動沾邊。
「小姐,我這就把小少爺請上來。」
傭人即將下樓,姜瀾頓了幾秒,「不用了。我們繼續討論。」
眾人明白了姜瀾的選擇,也不再去關注顧星河。
鄭心慈有些不放心。
外面天氣冷,風又大,那孩子穿得那麼少杵在那裡,當媽的嘴上不說,心裡肯定很難受。
她不想自己的女兒難受,便道:「瀾瀾,我下去看看。」
別墅外。
顧星河筆直的站在門口,像個木頭樁子,緊緊的盯著大門。
似乎一直這樣看下去,那道大門就會打開。
他知道姜瀾回這裡了。
也知道姜瀾一定能看到他。
他追到這裡,隻是想問問姜瀾。
如果他說他錯了,她能不能原諒他?
大門打開。
顧星河眼睛一亮,隨後又萎靡下去。
他生澀的開口:「外婆……」
鄭心慈走到他面前時,少年的肚子正咕嚕咕嚕叫個不停。
姜瀾不發話,她也不好拿東西給顧星河。
隻是無奈道:「孩子,回去吧。」
「外婆,我想跟我媽道歉,你讓她原諒我好不好?我不想回顧家了,我想跟著她,我想再吃一次她做的飯……」
「那你知道你錯在哪了嗎?」
顧星河想了想。
「我以前不該嫌我媽煩,不該總向著我爸,不該攛掇他們離婚,也不該趕走我媽……」
鄭心慈嘆了口氣。
「這些隻是表象,你並沒有真正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孩子,回去吧,你和瀾瀾的母子緣分,大概已經盡了……」
鄭心慈轉身。
顧星河連忙抓住他,急切道:「外婆,我已經來跟她道歉了,我真的知錯了,我也可以為了她改成姜姓……」
鄭心慈搖了搖頭,有些失望。
顧星河不理解,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我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她以前那麼愛我,怎麼可能說斷就斷呢……」
「是啊,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那麼愛你的媽媽,怎麼就被你弄丟了呢?」
鄭心慈說完這句話便回去了。
別墅大門再次關上,將少年隔離在外。
顧星河擡頭望了望天空。
他真正的錯誤,到底是什麼?
天色漸深,秋風蕭瑟。
別墅內,是溫馨討論婚禮的畫面。
別墅外,顧星河固執的站在那裡,從白天站到了晚上,一動不動。
姜瀾偶爾瞥向窗外,一眼便能看到他。
少年身著單衣單褲,在這十月底的深秋裡,單薄的一陣風都能吹倒。
他是來道歉的,還是來懲罰她的?
他拿自己的身體健康,賭一個母親的不忍心。
賭她會心疼他,從而原諒他。
姜月溪從後面走過來,看到姜瀾的表情有些悲傷,立馬心疼起來。
「媽媽,你要是難受,就把他叫進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