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就是掃大街,也比跟個瘸子強
衛生所
經過上次複查後,鍾濟民留下藥就回了京市。
章海望在衛生所又住了幾天,今天才被允許出院。
「回去以後還要繼續休養,這條腿暫時還不能用勁,半個月後回來複查。」
辦理手續的時候,醫生又仔細的叮囑了一番。
一旁來接人的馬士誠連連應道:「放心吧,我們會盯著他的。」
章海望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腿,也不敢大意,無論醫生說什麼,他都乖乖點頭。
「我會注意的!」
他鄭重地說道。
聞言,醫生也沒再說什麼,給他開了要帶回家的葯後,就直接放行了。
馬士誠記得醫生的話,全程沒敢讓他用那隻受傷的腳走路。
要不是章海望堅持要自己撐著拐杖走,他都想直接背他回去了。
兩人一個撐,一個扶,慢吞吞地走出衛生所,往宿舍方向走去。
章海望已經離婚了,就沒打算再回家屬院。
這會正是晚飯時間,兩人抄近路,路上倒是沒有碰到什麼人。
「海望,怎麼樣?要不還是我背你吧?」
馬士誠怕他不小心弄到傷腿,沒忍住,又詢問了一句。
章海望感覺自己的腿其實已經不怎麼疼了,甚至不用撐拐杖都能走路。
可因為這條腿遭受的波折實在太多了,還差點被宣告再也恢復不了,他已經有了心理影響,這才小心翼翼的。
笑了笑,他正要拒絕,沒成想,一轉頭,卻看到了一道熟悉到骨子裡的身影。
隻是那張原本秀麗的臉,此刻卻蒼白又憔悴,彷彿彷彿吃了不少的苦頭一般。
來人不是江秋月又是誰?
江秋月正準備去家屬院找劉紅英呢,哪想到竟然冤家路窄,在這裡碰上了章海望?
看著他腿上打著的厚厚石膏,她臉上閃過一抹心虛,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馬士誠也看到了江秋月,眉頭頓時擰成了結。
「江秋月?!你怎麼在這裡?」
江秋月強作鎮定,有些色厲內荏地朝章海望道:「章海望,我們倆已經離婚了,是你自己同意的,你……你別想賴上我!」
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樣,彷彿章海望是什麼可怕的瘟疫一般。
「要不是你故意激怒我,我又怎麼會踢你的腿?說到底還是你的錯!」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馬士誠見了,心底的火氣噌的一下就往上竄!
「江秋月,你說的還是人話嗎?把人的腿踢成這樣,沒一點歉意不說,態度還這麼惡劣!」
「我怎麼知道會這麼嚴重?他又不是沒受過傷?以前不都好好的嗎?」江秋月梗著脖子反駁道。
說完,她又嫌棄地打量了一眼章海望的腿,「反正現在我倆婚也離了,以後你是瘸還是拐跟我沒半點關係!」
這話,差點被把馬士誠給氣了個仰倒!
他沒想到她竟然沒有半點悔過之心,還振振有詞。
這樣的人品,當初究竟是怎麼進文工團的?
正要再罵幾句,卻被章海望按住了胳膊。
「士誠,走吧。」
章海望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紋,彷彿面前的女人不是曾經和他結過婚的前妻,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一般。
「跟不相關的人沒什麼好說的。」
聞言,馬士誠也想起了鍾老說的「再休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的話,頓時也歇了和她爭吵的心。
鄙夷地撇了江秋月一眼,他冷哼道:「把事情做得這麼絕,我倒是要看看離了婚後,你能蹦躂多高。」
江秋月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貓,頓時炸了毛。
「用不著你操心,我江秋月就是掃大街,也比跟個瘸子強。」
馬士成冷笑一聲,留下一句「好之為之」,就扶著章海望離開了。
江秋月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氣得直跳腳,最還不饒人地罵道:「神氣什麼?真當自己還是那個章營長?可惜有的人馬上就要退伍回老家種田去了!」
她沒有錯!她好不容易才進了文工團,怎麼可能跟他回鄉下!
說著,她仰起頭大步離開。
那高傲的模樣,彷彿還是文工團人人追捧的台柱子,而不是後勤處一個打雜的路人甲。
一路走回到家屬院。
還沒進門,遠遠的就碰到剛放工三三兩兩走在一塊的軍嫂。
「快看!那不是江秋月同志嗎?」
王來娣眼尖,先發現了她,就碰了碰旁邊何桂花的胳膊。
何桂花本來就跟城裡的軍嫂水火不容,加上自家男人沒事就愛往文工團跑,早就看江秋月不順眼了。
隻是礙於她搬迴文工團宿舍了,她想要嘲諷幾句都沒辦法。
現在好不容易逮著人,她哪裡肯放過?
「喲!原來是文工團台柱子江秋月同志啊!什麼風把你吹回我們家屬院了?」說著,忽地想到了什麼,又假裝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瞧我這張嘴,忘了,你現在已經不是台柱子了,聽說獨唱的女同志換成了丁婷婷?別說,人家匯演唱的歌真好聽!」
話落,旁邊幾個軍嫂也紛紛附和。
「誰說不是呢?那歌喉簡直比俺們老家那什麼鳥唱的歌都好聽。」
「你們都不知道那些兵蛋子怎麼議論的?他們都說啊,這主唱早就該換了,一個個都在誇領導英明呢!」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專往江秋月的心窩子戳。
江秋月本來就因為主唱的位置被替換而慪得不行。
此刻聽到軍嫂們的奚落,氣得渾身直哆嗦。
「你們不要太過分!」
她咬牙切齒地罵道。
何桂花一點都不帶怕的,還陰陽怪氣道:「哎喲!瞧瞧我,光顧著聊天,都忘了江同志還在這裡了,話說,你現在不唱歌,在文工團做什麼工作了?」
這話看似是關心,可任誰聽不出她是故意在往她傷口上撒鹽?
畢竟江秋月從主唱落到後勤處打雜的事,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
她這麼說,不過是在羞辱她而已。
江秋月的臉一陣青一陣紅的,難看極了。
她死死地攥緊拳頭,恨不能上前去把何桂花的臉給撕爛。
可她知道不能,否則一會劉紅英指定不肯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