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陌生得可怕
「我在哪裡工作關你什麼事?」最後,江秋月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我在怎麼樣,也是文工團的,好過你們天天面朝泥土背朝天的。」
這種話何桂花平日裡沒少聽,根本沒放在心上。
反而還一臉氣死人不償命的表情道:「是是是,我們當然比不上江大歌唱家。隻是我咋記得以前某人在台上風光的時候,可不是現在的模樣?」
一邊說著,她一邊嘖嘖嘖地上下打量她落魄又憔悴的臉。
引得身後的軍嫂忍不住低聲竊笑。
江秋月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鄙夷和嘲笑,臉一陣火辣辣的疼。
像是再也待不下去了一般,她猛地轉過身就要走。
身後卻傳來何桂花慢悠悠的聲音。
「慢走啊,江同志,記得把排練廳的地給拖得乾淨一些。」
話落,又是一陣哄然大笑。
江秋月氣得眼睛一片猩紅,對蘇曼卿的恨意更是達到了頂點!
都怪她!要不是她,自己又怎麼會落得這個下場。
想到此,她又加快步伐,朝家委會辦公室走去。
紅著眼,一路來到家委會。
恰巧劉紅英還沒下班,辦公室裡隻有她一個人正在整理資料。
聽到門「嘭」的一聲被推開,她皺眉擡頭。
正要斥責來人,沒想到卻看到一臉怨憤的江秋月。
「你又怎麼了?」
看到她,劉紅英條件反射的感覺一陣頭疼。
剛說完,就看到江秋月「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表姨!求求你,幫幫我!」
沒想到她說跪就跪,劉紅英又氣又急,趕緊上前去要將她給拉起來。
「你這是做什麼?趕緊起來!」
江秋月哪裡肯起身?反手就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指甲都快掐進了她的肉裡!
「蘇曼卿那個水壓泵就是個廢鐵,她根本沒有能力負責這個工程?」
「你什麼意思?怎麼又扯到了蘇曼卿?」
接二連三在蘇曼卿那裡栽跟頭,劉紅英現在光聽到她的名字就心一突。
「我想請你帶頭反映她能力不足,浪費部隊人力和金錢,現在工程出了問題,讓她把技術指導的位置讓出來,還要對工程問題負責!」
就算一下子扳不倒她,也要給她扣上個欺世盜名的帽子。
江秋月已經被恨意給沖昏了頭腦,隻想不顧一切將蘇曼卿從人人敬仰的位置扯下來。
憑什麼自己已經這麼慘了,她還過得那麼光鮮亮麗?
「胡鬧!這是上頭指派的工程,我怎麼能做這種事?」
劉紅英斷然拒絕!
為了她,自己已經不是第一次找蘇曼卿的麻煩了,可結果呢?
人家一點事都沒有,反倒是她倆把自己搞得灰頭土臉的。
江秋月見劉紅英不肯答應,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哭得可憐兮兮的。
「表姨,求求你就再幫我這一次吧?我恨啊!要不是蘇曼卿,我又怎麼會淪落到天天掃廁所,還被人嘲笑?」
看到自己外甥女越發消瘦單薄的身影,想到她如今的艱難處境,劉紅英有些動搖了。
可下一秒,腦海裡又閃過自家男人冰冷的警告。
劉紅英心一顫,最後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不能幫你,秋月啊,你現在婚也離了,人也重新回到文工團了,就該沉下心來,好好磨練一下自己,等有機會,表姨再……」
話還沒說完,就被江秋月氣急敗壞地打斷了。
「我看你就是不想幫我!虧我媽以前對你這麼好,自己餓著肚子把吃的讓給你,你就是這樣對她閨女的?」
這話直接戳中了劉紅英的軟肋。
當年表姐確實對她多有關照,不僅護著她不讓旁人欺負,還把食物讓給她吃。
否則劉紅英也不可能對江秋月這樣盡心儘力。
可事關工程,要是出了什麼岔子,馮石堅不會放過她的!
見她還在猶豫,江秋月眼底閃過一抹怨恨。
最後,她破罐子破摔,壓低聲音道:「上次我從工程隊裡拿了幾樣東西,不少人都知道是表姨讓我拿的,要是被人發現了……」
話裡的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劉紅英臉色驟然一變,「混賬!你做了什麼?」
「我做了什麼?」江秋月呵呵一笑,「也沒什麼,就是調換了幾個零件而已。」
她輕飄飄地說道,彷彿是在說一件什麼無足輕重的事一般。
劉紅英被氣得差點沒暈厥過去!
「混賬啊!你個混賬!你怎麼能這麼做?你是想害死我嗎?」
她竟然打著自己的名義做這種事!
要是被馮石堅知道了,能有她什麼好果子吃?
江秋月再次輕笑出聲,像是已經魔怔了一般。
「我有什麼辦法呢?你們都不幫我,我隻能自己動手了。」
否則她這個仇什麼時候才能報呢?
「啪」的一聲,劉紅英朝她的臉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痛,直接打斷了江秋月的笑聲。
捂住臉,她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打我?」
劉紅英手還僵在半空中,看著外甥女紅腫的臉頰,她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我…我…」
江秋月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一步步朝她逼近。
「表姨,你下手真狠啊,我的臉都沒知覺了呢。」
劉紅英嚇得連連後退。
彷彿面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外甥女,而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一般。
江秋月直到把人逼到牆角,才輕聲細語地說道:「表姨,你可要考慮清楚了?你要是不幫我,我現在就把這事給捅出去,反正我現在已經廢了,我不介意你跟我一起做個伴。」
劉紅英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上,看著面前那雙瘋狂中帶著快意的眼眸,她隻覺得渾身發冷。
「你…你瘋了?你是想拉著我一起死嗎?」
她聲音發顫地問道。
「呵呵呵…是啊,表姨…」江秋月歪著頭,笑容看起來有些詭異,「我一個人在地獄太冷了,你是我表姨,你不該陪我嗎?」
一邊說著,她一邊伸手輕輕地撫過她的臉頰。
「反正我現在工作沒有了,婚也離了,以後還生不出孩子,成了所有人的笑柄,我還有什麼好怕的呢,你說是嗎?表姨?」
聽著她幽幽地喊著自己表姨,劉紅英渾身發抖。
隻覺得面前這個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外甥女,陌生得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