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她是不是想通了
章海望這段時間心情很糟糕。
因為蔡菊香還在躲著他,他那天的話等於白說了。
連續一個星期沒能見到人,這種被刻意冷落的感覺,讓章海望心頭焦躁不已,訓練時都比平時更添了幾分狠厲,看得底下的兵心裡直打鼓,不知道營長這是怎麼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訓練結束,天色尚早。
章海望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汗,連常服都沒顧上換,隻匆匆套了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外套,就迫不及待地朝合作小組的方向走去。
他今天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要堵到她,問個清楚。她到底是怎麼想的?還要躲他到什麼時候?
心頭的急切讓他步伐如風,可才走到半道,穿過一片用來堆放建材的空地時,他的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前方不遠的林蔭小道上,站著一個人。
傍晚稀薄的陽光斜斜地照過來,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暖金色。
是蔡菊香。
她顯然特意收拾過。
頭髮不再是隨便攏在腦後,而是編成了兩條整齊的麻花辮,垂在肩上,發梢還系著兩根淺藍色的頭繩。
身上穿的也不是平日那件洗得發白的舊罩衫,而是一件淺碎花的襯衫,雖然樣式簡單,卻乾淨合身,襯得她膚色都明亮了幾分。
她安靜地站在那裡,雙手交握放在身前,目光似乎在望著他來的方向。
當章海望的身影闖入視線時,她似乎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了一抹清淺的笑容。
那笑容驅散了她眉宇間的愁緒,讓她的整張臉都生動柔和起來,在夕陽餘暉裡,竟有種說不出的溫婉動人。
章海望直接愣在了原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在對自己笑?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怔怔地看著她,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生怕眼前這幅畫面隻是他焦灼過度產生的幻覺。
蔡菊香見他愣著不動,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些,帶著點羞澀朝著他輕輕招了招手。
這個簡單的動作,像是一把鑰匙,瞬間解開了章海望身上的桎梏。
他猛地回神,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脹,隨即被一股洶湧的熱流填滿。
章海望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快步衝到了她面前,卻在離她一步遠的地方急急剎住腳步,生怕唐突了她。
「菊香……」
他開口,聲音因為緊張和激動而有些發乾。
蔡菊香看著他額角未乾的汗珠和眼中毫不掩飾的驚喜與急切,臉頰微微泛紅。
她沒有再躲閃他的目光,而是微微側身,從腳邊提起一個蓋著乾淨白布的竹編小提籃,遞到他面前。
「我給你做了點吃的。」
聞言,章海望的瞳孔驟然放大,臉上寫滿了震驚。
他看看那樸素卻整潔的提籃,又看看她微紅卻帶著笑意的臉,巨大的驚喜和難以置信衝擊得他腦子都有些發懵。
她……她竟然特意打扮了,在這裡等他?
還……還給他做了吃的?
巨大的喜悅如同漲潮的海水,瞬間淹沒了他連日來的焦躁和陰鬱。
章海望隻覺得胸口被一種滾燙而飽脹的情緒填滿,幾乎要溢出來。
他接過那個尚帶著她指尖餘溫的提籃,入手有些沉甸甸的,隔著白布能聞到隱約的食物香氣。
「菊香,你……」
他看著她,眼睛亮得驚人,裡面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欣喜和疑問。
他想問她今天怎麼不躲著自己了?想問她是不是想通了?
想問……
太多問題堵在喉嚨口,卻一時不知該先問哪一個,隻能緊緊攥著提籃的把手,一瞬不瞬地望著她,彷彿怎麼也看不夠。
蔡菊香被他看得臉上熱氣蒸騰,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移開視線。
「快回去吃吧,趁熱。涼了就不好吃了。」
可章海望好不容易才見到人,又怎麼肯離開?
「走,咱們一起吃。」
「我……我吃過了。」
蔡菊香下意識地拒絕,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
她確實吃過了,也是不想再和他單獨相處,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又在他面前潰散。
「撒謊。」章海望看著她閃爍的眼神,很輕地笑了,那笑聲裡帶著一絲瞭然和寵溺,「你肯定又隨便對付了兩口就忙著工作了。我還不了解你?」他語氣堅持,「一起吃,不然我也不吃了。」
他這話帶著點孩子氣的耍賴,卻又透著不容拒絕的關心。
蔡菊香看著他認真的樣子,拒絕的話在舌尖轉了幾圈,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她知道,今天若是不答應,他恐怕真能提著涼透的籃子跟她耗下去。
「……那,找個沒人的地方。」她妥協了,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章海望眼睛一亮,立刻點頭:「我知道有個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