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不!我就要打掉!
「江同志,你咋樣了?」
見她目光獃滯地站在原地,一言不發,鄭向東急了。
江秋月臉色白得像鬼。
雖然她沒有懷過身孕,可很多懷孕的女人聞不得魚腥味這事,她還是知道一點的。
加上上次和章海望那一晚的意外,她一直提心弔膽的。
現在感受到胃裡的翻江倒海,江秋月整個人都有些搖搖欲墜的。
她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想到此,她哪裡還顧得上別的?拔腿就跑。
「誒!你怎麼跑了?」
鄭向東見她不說話直接跑了,隻覺得一頭霧水。
她該不會是因為失去工作,打擊太大了,神志都有點不正常了吧?
江秋月一路狂奔到部隊衛生所。
衝進診室時,醫生正在給一個頭部流血的戰士包紮。
她顧不上那麼多,直接擠了過去:「醫生!快給我看看!」
護士見狀,連忙攔住她。
「江同志,請排隊!這位同志還流著血呢,需要包紮。」
可江秋月卻根本不聽。
她現在滿腦子都隻想快點確認自己究竟是不是懷孕了。
「我就看一下,很快的!」
她依舊擠在傷者旁邊,都已經有點影響醫生包紮了。
醫生以為她真的得了什麼了不得的病,隻能抽空問了一句。
「你哪裡不舒服?先說一下情況。」
聞言,江秋月直接愣在了當場,嘴唇張了張,自己可能懷孕了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再沒理智也知道,這話要是從她嘴裡說出口,以後名聲是徹底別想要了。
見她吞吞吐吐的,又不說哪裡不舒服。
診室裡的人紛紛朝她投去怪異的目光。
江秋月之前畢竟是文工團的獨唱,整個部隊就沒有人不認識她。
此刻見她執意要插隊,插的還是一個頭部流血的傷員的隊,又閃爍其詞,說不出個所以然,眾人看向她的眼神裡不禁帶上了幾分不加掩飾的鄙夷和厭煩。
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文工團台柱子,如今行事竟然這樣不知輕重、自私任性,實在讓人很難心生好感。
江秋月看著眾人不善的目光,又心虛,又慌亂。
而就在這時,金鳳英恰好從門口經過。
看到她,江秋月頓時就像是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顧不上別的,她飛快衝出去,一把拉住她。
「鳳英,快幫幫我!」
金鳳英因為上次的事,被醫院記了個大過不說,平日裡上班,所有人都排斥她,孤立她。
剛才給病人打針又被別的護士擠兌了一通,這會正滿肚子火氣呢。
哪想到一擡頭竟然看到了罪魁禍首江秋月?
想到她不管不顧供出自己的事,金鳳英眼底閃過一抹怨恨。
不過她嘴上還是不冷不熱地問了一句。
「什麼事?」
江秋月也沒在意她的冷淡,一把將人給拉到牆角,她低聲道:「鳳英!你幫我想想辦法,讓我先看醫生!」
聽到這話,金鳳英冷冷一笑,不陰不陽地說道:「我可沒這麼大面子幫你插隊。」
前腳害自己被記大過,後腳就來求她幫忙?
她怎麼能這麼不要臉呢?
「求你了!」江秋月身段放得極低,「就幫這一次…」
金鳳英看她一副熱鍋上螞蟻的模樣,心底升起了一抹探究。
頓了頓,才慢悠悠地道:「你要看什麼病?」
最好別讓她抓到把柄。
江秋月左右張望,湊到她耳邊:「我可能懷孕了…」
聽到「懷孕」兩個字,金鳳英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怨毒。
自己現在人人喊打,江秋月卻想靠懷孕翻身?
手攥成了拳,她艱難壓下心中的恨意,才假意道:「行吧,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你跟我來。」
江秋月見她肯幫忙,頓時鬆了口氣。
也沒注意她什麼目光,就急切地跟在了她的身後。
金鳳英帶著她走了幾間診室,這才看上醫生。
醫生詢問了幾個問題後,給她把了一會脈,才笑眯眯地道:「恭喜你,江同志,你確實懷孕了,剛滿一個月。」
確定了江秋月真的懷孕了,金鳳英眼底閃過一抹冷笑。
想靠懷孕翻身!她做夢!
江秋月不知道金鳳英的心思,聽到醫生的話,她頓時感覺晴天霹靂!臉色刷了一下白了。
一把抓住醫生的手,江秋月急切地道:「醫生,你幫幫我,我不要這個孩子!」
話落,醫生和金鳳英都驚呆了。
他們都沒想到,她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醫生回過神來後,一臉嚴肅地道:「江同志,懷孕是光榮的事情,孩子是革命事業的接班人,你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呢?這是思想覺悟有問題!更何況,你的身體情況也不適合打胎。」
他剛才給她把了一下脈,發現她脈象虛浮紊亂,氣血不足。
強行流產,以後不一定還能懷得上孩子了。
醫生將她身體情況跟她說了一遍。
「不!我就要打掉!」江秋月歇斯底裡地喊道。
她怎麼能懷孕呢?
懷孕了身材會走樣,以後哪裡還有機會重回台柱子的位置?
這是她絕對無法忍受的事!
金鳳英見她不是在開玩笑的,差點沒在心裡笑出聲。
蠢貨啊蠢貨!
虧她還以為她要利用懷孕的事做文章,博取同情,扭轉眾人對她的壞印象呢!
看來自己還是太高估她了!
「胡鬧!」醫生厲聲拒絕,「這是違反規定的!」
見她冥頑不靈,醫生隻能這樣說道。
江秋月又連聲哀求了一番,見醫生死活不肯答應,她這才失魂落魄地走出衛生所。
金鳳英看著她踉蹌的背影,眼神陰冷。
既然不想要這個孩子,那不如…讓她永遠都要不了。
江秋月從衛生所出來時,整個人都是飄的。
海島正午的陽光明晃晃地照在頭頂,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醫生那句「剛滿一個月」的話,就像魔咒一樣在耳邊迴響,每一個字都砸得她心頭髮顫。
一個月…正好就是章海望受傷前那次意外。
江秋月失魂落魄地往家走,路上遇到軍嫂跟她打招呼,她都像沒看見似的直愣愣走過去。
有人沒忍住,在她身後嘀咕了一句。
「瞧她那樣子,別是瘋了吧?」
誰不知道,江秋月最自豪的就是自己是文工團台柱子的身份?
現在眼看重回文工團遙遙無期,她被刺激到了也很正常。
瘋?江秋月扯了扯嘴角。她倒是希望自己真瘋了,就不用面對這個令人絕望的現實。
她怎麼會懷孕呢?就那麼一次!
想到這裡,江秋月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她扶著路邊的大樹榦嘔了幾聲,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剛好從霍遠錚家裡出來的鄭向東,又碰到江秋月在嘔吐,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也沒這麼磕磣吧?
至於見他一次吐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