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一個都不會放過
霍遠錚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人,喉嚨有些發緊。
「你看到了?」
蘇曼卿點點頭,臉還埋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嗯。」
霍遠錚沉默了幾秒,擡手輕輕撫著她的背,沒說話。
蘇曼卿從他懷裡擡起頭,看著他,認真地說:
「霍遠錚,我得跟你道歉。」
霍遠錚愣了一下:「道什麼歉?」
蘇曼卿嘆了口氣,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口。
「那天我去招待所,不是去見什麼日化協會的客戶。是陸斯年把我騙去的。」
霍遠錚的眸色沉了沉,沒說話。
蘇曼卿繼續說:「他用日化協會的名義給我打電話,說有緊急會議。我到了才發現是他設的局。我本想轉身就走,可他提到了我爸的事,提到了方佩蘭,提到了那些我在查的東西。我想聽聽他到底知道些什麼,就多待了幾分鐘。」
她擡起頭,看著他,目光坦坦蕩蕩。
「他說他手裡有證據,能讓我爸和方佩蘭下地獄。但他要的交換條件,是我。」
霍遠錚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蘇曼卿握住他的手,捏了捏。
「我甩了他一巴掌就走了。前後不到五分鐘。」
霍遠錚看著她,目光裡的寒意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心疼。
「那你那天為什麼不跟我說?」
蘇曼卿嘆了口氣,靠回他懷裡。
「我怕你衝動。他那個人渣,打死也是活該。可為了他影響你的前程,不值當。」
霍遠錚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聲低低的,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寵溺。
「你倒是想得周全。」
蘇曼卿擡頭看他:「你不生氣?」
霍遠錚搖搖頭,把她攬得更緊了些。
「我氣什麼?你怕我衝動,是心疼我。你甩他巴掌,是給我出氣。你跟我坦白,是信任我。」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我要是還生氣,那不是不識好歹?」
蘇曼卿的眼眶微微發熱。
她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懷裡,聲音悶悶的:
「霍遠錚,你怎麼這麼好?」
霍遠錚沒說話,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過了一會兒,蘇曼卿又擡起頭,問:
「那照片……你是打哪來的?」
聽到這話,霍遠錚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是李芳舒,她那天跟蹤了你,還偷拍了兩張照片。」
蘇曼卿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拍的?」
她想起那天在招待所,走廊裡空蕩蕩的,她以為沒有人。
沒想到,居然被人從頭到尾看在眼裡。
「我還以為是陸斯年找人拍的。」她喃喃道,「原來是她……」
霍遠錚看著她,忽然問:「你覺得是陸斯年找人拍的?」
蘇曼卿點點頭:「我一開始是這麼想的。他那人什麼下作事都幹得出來,找人偷拍離間我們,完全有可能。」
霍遠錚搖搖頭,解釋道:
「我查過了,不是他。那天李芳舒是臨時起意跟上去的,陸斯年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她拍完照就走了,陸斯年也沒發現有人偷拍。」
他頓了頓,眼底帶著幾分嘲諷。
「陸斯年要是知道有人偷拍,說不定還會感謝她。可惜他不知道。」
蘇曼卿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冷意。
「李芳舒……」
她輕輕念著這個名字,語氣淡淡的,卻讓人莫名覺得發寒。
「她喜歡你吧?」
霍遠錚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僵硬。
蘇曼卿看著他,眼裡帶著幾分揶揄:「遠錚哥?」
霍遠錚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蘇曼卿忍不住笑出聲來,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行了,不逗你了。這事我知道了,以後再說。」
霍遠錚握住她的手,眉頭微皺:「你想做什麼?」
蘇曼卿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
「她想害我,我總不能當什麼都沒發生吧?不過現在不急,先把更重要的事辦了。」
聽到這話,霍遠錚反而鬆了口氣。
「這事你不用費心,我已經安排了。」
知道她跟蹤自己媳婦那一刻,霍遠錚就沒打算輕輕揭過。
敢動他的人,就要做好被報復的準備。
蘇曼卿沒想到他連這個都處理了,心頭頓時一暖。
「嗯!」
既然他都動手了,她就沒必要再做什麼了。
霍遠錚看著她,忽然問:
「對了,你那天去招待所,陸斯年到底跟你說了什麼?他手裡有證據?」
蘇曼卿點點頭,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說他手裡有當年的信件和證人,能讓我爸和方佩蘭下地獄。但他沒給我看,我也不信他。他那個人,嘴裡有一句真話嗎?」
霍遠錚沉默了幾秒,忽然站起來,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
他走回來,把信封遞給蘇曼卿。
「你看看這個。」
蘇曼卿接過,打開一看,裡面是幾張紙,還有幾張泛黃的照片。
她低頭看著那些東西,瞳孔漸漸收縮。
那是一份份證詞,一張張老照片,記錄著二十多年前的事。
方佩蘭是怎麼跟蘇志川勾搭在一起,是怎麼一步步登堂入室的。
蘇曼卿的手指微微發抖。
她翻到最後,看到一份泛黃的病歷複印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母親當年的死因,和她吃的那些葯有關。而那些葯,是方佩蘭以「照顧」為名,親手餵給她的。
「這些……」
霍遠錚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我找人查了半年多,跑了好幾個地方,才把這些證據湊齊。那個接生婆雖然沒了,但她當年留下的話,有人記著。方佩蘭在鄉下的表姐,臨死前跟女兒說過一些事。還有當年給母親看病的醫生,雖然調走了,但我找到了他,他願意作證。」
蘇曼卿看著那些證據,眼眶漸漸紅了。
她想起母親最後的日子。
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頭,拉著她的手,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上一世,她一直以為母親是病死的,要不是重活一世,她還被蒙在鼓裡。
方佩蘭太狡猾了,把一切都抹得乾乾淨淨。
現在,證據終於擺在眼前了。
蘇曼卿攥著那些紙,指節泛白。
霍遠錚把她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曼卿,別急。我已經在安排了,一定會讓他們繩之以法。」
蘇曼卿靠在他懷裡,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下來。
「我想親手送她進去。」
霍遠錚點點頭。
「好。」
他頓了頓,又說:
「不止方佩蘭。蘇志川當年知情不報,包庇縱容,也跑不掉。還有陸斯年——他在革委會幹的那些事,我讓人查了個七七八八。等時機成熟,一起算賬。」
蘇曼卿擡起頭,看著他。
霍遠錚低頭,替她擦去眼淚。
「一個都不會放過。」
蘇曼卿一臉動容。
「霍遠錚,謝謝你。」
霍遠錚看著她,目光軟得像一汪水。
「謝什麼。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