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禮從外面進來，肖春林已經替他收拾好行李。

　　阮文禮走到辦公桌前，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表。

　　肖春林雖不知他在等什麼，不過還是向他彙報了一下剛才的事，「太太說那邊事忙，今天就不到這邊來用飯了，您今天出差的事，沒跟太太說嗎？」

　　阮文禮正在想她為什麼不來了，稍頓一瞬，才聽見他後面的話，表情略一遲疑，「我出差要跟她說嗎？」

　　肖春林被他瞥了一眼，心頭微微一震，忙低下頭道：「那我去安排車。」

　　兩部車子魚貫駛出廠辦。

　　姜央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看著已經走遠的車子，無奈站在原地。

　　沈紅燕剛送完阮文禮，看到姜央追車，她忙小跑著過來道：「太太，您找阮廠工有什麼事嗎？」

　　姜央回頭看著沈助理臉上微妙的表情，笑著搖了搖頭。

　　「沒事，他去哪了？」

　　姜央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

　　「阮廠長昨天就定好了去臨市出差，他沒跟您說嗎？」

　　姜央注意到沈助理原本狐疑的眼神裡似乎多了幾分篤定與暗喜。

　　姜央雖然跟沈助理接觸不多，卻也能感覺到她似乎不喜歡自己，笑著否認道：「哦，他跟我說了，是我自己忘記了。」

　　姜央含糊解釋了一句，不過沈助理未必相信就是了。

　　因為姜央明顯感覺到沈助理的態度似乎更殷勤了些：「其實剛才您打電話的時候，我就想跟您說了，害您白跑一趟，您要有事可以往先一車裡打個電話，您看您……需要嗎？」

　　「不必了，就是家裡的一些小事，沈助理，你忙吧。」

　　姜央從廠辦出來，沒敢再回工會，打電話跟那邊說了一聲，就直接回家了。

　　坐在回去的公交車上，姜央才明白早上阮子銘為什麼會用那種眼神看她。

　　不知道阮文禮知道自己背了黑鍋，會是什麼表情？

　　**

　　阮文禮連著出差兩天，回到廠裡也沒回家，召集大家開了一個緊急的會。

　　會開到半夜十一點仍不叫散，屋裡滿是煙味，大家都有點扛不住，煙一根一根接著抽。

　　阮文禮倒是眉眼清明，靠在那裡聽報表。

　　肖春林從外面進來，眾人看到他跟看到救星似的，瘋狂使眼色。

　　肖春林笑笑，走到阮文禮面前，「食堂給大家準備了宵夜，底下的人不敢上來催促，讓我進來說個情，飯再放一會就涼了，幾個小助理都快急哭了，先生，吃完了了再開吧。」

　　阮文禮剛才好像看到幾個人在門口探頭探腦不敢進來，原來是為這事。

　　阮文禮從椅子裡欠起身，「那就先吃飯吧。」

　　眾人一喜，還沒來得及開心，磁性溫厚的嗓音再度響起：「吃完飯接著開。」

　　會議室一陣凄慘的哀嚎。

　　阮文禮輕輕一笑，出了會議室，踱步往樓上的辦公室走。

　　白織燈的光從他頭頂打下來，越發顯得那身形高大無比。

　　沈紅燕靠在一旁看著，不覺竟有些失神。

　　廠辦的幾個小助理圍在幾個保溫箱旁邊，正在那裡分盒飯。

　　看到阮文禮出來，大家按耐不住心中的欣喜，紛紛捂嘴竅笑。

　　「阮廠長好帥呀！看著一點也不像三」

　　「是啊，我哥跟他一樣的年紀，看著像四十多。」

　　眾人嘰嘰喳喳說了半天，突然話峰一轉，「誒，你們說阮廠長這樣的人會打老婆嗎？」

　　「要我能嫁給他，他打我也願意，再說，那件事又沒有證據，都是那些人捕風捉影隨便說說的，阮太太自己不也否認了嗎？」

　　「可我聽沈助理說，阮廠長出差那天，阮太太哭著追了半天車，接下來幾天也沒來上班，就算他們沒有打架，也在鬧不和吧？要不然做老婆的能不知道老公什麼時候出差嗎？

　　大家覺得這話言之有理，紛紛點頭附和。

　　正說著，突然見那邊黑影一閃，幾人嚇得連忙閉嘴。

　　肖振國倒是難得地好脾氣，「飯都發完了？」

　　「還沒有，裡面不夠嗎？」

　　「恩，再給我拿幾盒。」

　　小助理急忙從保溫箱裡拿盒飯，肖振國站在那裡等著，

　　過了一會，一個小助理抱著飯盒送過來，肖振國擡頭看她一眼，笑著道：「沈助理，你真的看見阮太太追車啦？」

　　沈紅燕臉上一紅，低下頭道：「那些話不是我說的，是她們自己瞎猜的。」

　　沈紅燕說到最後，自己彷彿也沒什麼底氣，肖振國卻沒有追究，隻是笑笑道：「老夫少妻，結婚前了解又不夠，難保不會出這些事，隻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他說到這裡，擡頭看了她一眼，「當初放出消息，我還以為是你呢，你那天不是……」

　　沈紅燕臉上一紅，連忙去看裡面的人，還好大家隻顧著放飯，壓根沒注意到他們這邊，「肖主任，這話您可不能亂說啊。」

　　「你放心，沒人知道的。」

　　肖振國對她眨眨眼，走的時候還不忘在她手上捏了一把。

　　沈紅燕隻覺得一陣噁心，用手帕擦了擦手，用力甩上了門。

　　轉頭看到小助理抱著盒飯過來，她道：「這是誰的？」

　　「阮廠長的。」

　　「給我吧。」

　　幾個小助理對她敢怒不敢言，隻敢在她背後悄悄努了努嘴。

　　「你說她氣什麼？」

　　「誰知道呢？你說她還會在廠辦待多久？」

　　「待不了多久吧，她遲早是要嫁人的，等嫁了人生了孩子，這特助的位置也總該讓出來了吧？」

　　樓上的辦公室，阮文禮開了半扇窗坐在小沙發上抽煙。

　　盒飯剛才沈助理已經送進來，放在那邊的茶幾上。

　　肖春林走進來，看了一眼紋絲未動的盒飯，又擡頭看了看坐在窗邊的阮文禮，遲疑著走上前，「先生。」

　　阮文禮見他進來半天沒出聲，他擡擡眼皮，「怎麼了？」

　　肖春林面帶難色，「有一件事，可能有點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