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央沒回答他的話，而是換了個話題。

　　「江醫生，你找到回去的辦法了嗎？」

　　江祈懷覺得她在逃避。

　　「沒有。」

　　姜央道：「我可以給你個線索，我曾經看到過一份來自於現代的線路改造方案，我覺得那份方案的主人應該跟我們情況相同，你可以去查查工科大學的檔案館或教授名單，應該能從中找到答案。」

　　上次蘇琴沒跟她明說方案的來源，但姜央覺得她剛畢業，能實際接觸的案例不多，她能想到的也隻有學校了。

　　「我會去查查。」

　　江祈懷看著她，顯然有些失望。

　　「所以這是你的選擇？無論阮文禮如何，你都要留在他身邊？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嘛！」

　　「你似乎從一開始就不看好阮文禮？」

　　姜央原本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但江祈懷實在是咄咄逼人。

　　「江醫生，你談過戀愛嗎？或者說，你以前結過婚嗎？」

　　姜央想說，戀愛跟結婚也並非都爽文劇本一般，非黑即白。

　　更重要的是，她還深愛著阮文禮。

　　「我沒有。」

　　江祈懷說了一句，很快又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我知道，阮文禮不行。」

　　姜央輕笑，「你怎麼知道，你好像從一開始就不看好他。」

　　姜央之前問過江祈懷，有沒有看過平行世界這本書。

　　但她現在覺得，他跟她看到的好像並不是同一本書。

　　「江醫生，我已經做了我人生的課題，而你不同，你還有大好的前程，回去後好好接著做的你學術課題，造福人類。」

　　江祈懷不再說，轉身踱步出去。

　　快走到門口時，他停下來，「你之前問我研究什麼課題，我可以告訴你，我研究的是心臟再造方面的課題。」

　　他的病人隻有一個，且隻有一個。

　　隻可惜她已經完全不記得他了。

　　江祈懷從病房出來，阮文禮送完人從樓梯上來。

　　看到他，他停下來，兩人互相打量對方。

　　「這次多虧了江醫生，為了表達謝意，我已經吩咐給江醫生換了新宿舍，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也可以來找我，我會盡量相助。」

　　阮文禮這林場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是這地方的支柱型產業。

　　江祈懷的農場正是他的管轄範圍。

　　江祈懷輕笑一聲，「那就先謝謝了。」

　　阮文禮一笑，唇角抿出好看的弧度。

　　「不客氣，誰讓你跟姜央是老鄉呢。」

　　「不過你那些言之鑿鑿，大放厥詞的話，以後還是不要說了。」

　　阮文禮不喜歡江祈懷一副上帝視角的傲慢，更加不喜歡他對他跟姜央的事情指手畫腳。

　　江祈懷平聲道：「如果你是指我帶她走的話，那我可以告訴你，我不會收回。」

　　阮文禮看他一眼，覺得江祈懷有點不識好歹。

　　不過托他的福，姜央母子平安。

　　阮文禮不介意放他一馬。

　　「隨你好了，隻要你有那個能耐，我讓人給你備了車，江醫生可以自便。」

　　阮文禮說完便不廢話，轉身進了病房。

　　江祈懷走出住院部。

　　朱佩雲已經拎著他的藥箱等在那裡。

　　肖春林走上前道：「江醫生，我送你們回去，車上還有一些東西，是我家先生的一點心意。」

　　**

　　車子到了農場，農場的楊站長早已在那裡等候。

　　看到肖春林下車，他連忙走上前道：「江醫生。」

　　江祈懷在農場這些天，楊站長對他還算關照。

　　不過這會見他一臉諂媚，江祈懷心知他不是為了自己而來，有心相讓道：「楊站長，沒什麼事我先回去了。」

　　「我讓人帶你回新宿舍。」

　　回到宿舍，看到宿舍裡的東西，江祈懷眉頭皺了皺。

　　不得不說，阮文禮的確大方。

　　他費了九牛二虎才攢下來的那些老舊的研究設備，已經被阮文禮全換成了新的。

　　但隨之而來的，裡面的數據也沒了。

　　**

　　楊站長走到肖春林面前道：「肖秘書，早就聽說阮廠長要來，一直沒見到，還請你帶個話，以後還請阮廠長多多關照。」

　　肖春林謙虛地笑著：「楊站長言重了，阮廠長剛到，以後在工作上還需要大家多多幫忙。」

　　「一定一定，阮廠長什麼時候赴任？」

　　「就這兩天，到時候會請大家一會過去開個會，認識一下。」

　　「我等您的消息。」

　　楊天齊笑得和煦，深深躬著背，一直到對方車子走遠，才直起腰，表情若有所思。

　　秘書小劉道：「陳站長，阮文禮這次得罪了陳同升，以後想必沒什麼好日子過，我看您也不用太把他放在心上，到時候過去點個卯就是了。」

　　楊天齊冷笑一聲，「你懂什麼？」

　　陳同升讓阮文禮下來，可沒捋他的職啊。

　　他聽上京的朋友說，除了那處礦產，阮文禮那些私產都還在，那麼多的私產，他隨便露一點，就夠他們幾年的流水的。

　　楊天齊仰頭看天，這地方沒水沒電。

　　空有一片肥沃的土地，隻是種出什麼都賣不出去。

　　楊天齊窮怕了，才不管阮文禮是升是降，隻要能讓這地方富起來，那就是他心目中的財神爺。

　　這片地方，也隻有阮文禮能盤活了。

　　**

　　姜央在醫院住了兩天，身體漸漸恢復。

　　早起，黃阿姨給姜央端來早飯。

　　阮文禮坐在床前喂姜央喝湯，姜央看一眼窗外。

　　這兩天李治平的人一直守在那裡，姜央知道他們是送阮文禮來赴任的。

　　姜央不明白，正常的職務調動為何會需要做到如此地步。

　　姜央擡頭看阮文禮。

　　「你什麼時候走？」

　　阮文禮道：「下午。」

　　阮文禮原本上周就該赴任報到，李治平讓他過來照顧姜央，已經算是格外開恩，不過也並不能耽擱太久。

　　姜央哦了一聲，臉色隨之暗淡下來。

　　阮文禮要上任，也就意味著她跟孩子要走。

　　「下午我安排車子送你們回上京。」

　　姜央沒有說話，低頭接過他喂來的湯，然後道：「我吃飽了。」

　　阮文禮放下勺子看她，語氣有些無奈。

　　「不是都說好了嗎，怎麼又生氣？」

　　阮文禮試圖握她的手，被姜央躲開。

　　「我隻是不明白為什麼我跟孩子不能在這裡？」

　　阮文禮這次退而求其次，陳同升雖然答應了，但退下來並不容易，他那些報告整理起來也要不短的時間。

　　阮文禮覺得這是陳同升對他的考驗。同時阮文禮從南宮明的態度中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氛。

　　姜央不明白其中的利害，他顯然無法跟她解釋。

　　「我答應你，我會儘快辦好這裡的事回去跟你跟孩子匯合，不會需要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