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中，阮文禮走下車。

　　在門口跟孟和平交換了個眼神，很快進入帳篷。

　　阮文禮早上接到電話，聽說阮子銘成功通過了考核，他來問一下情況。

　　姜央跟著起了個大早，不過卻不是因為擔心子銘。

　　姜央慢吞吞下車，臨時被叫起來，她看上去沒什麼精神。

　　聽見身後響起剎車聲，姜央自動讓到一旁。

　　裴曼桐神色緊張被人扶下車，看到姜央，稍稍一頓。

　　兩人從善如流在門口點了個頭，姜央跟在裴曼桐身後走進帳篷，看到阮文禮站在那裡打電話。

　　裴曼桐走上前：「文禮，他們說子銘……」

　　阮文禮擡手打斷她的話，繼續聽完電話那頭的話。

　　過了一會，他掛上電話，視線越過最近的裴曼桐，擡頭看了一眼那邊的姜央。

　　裴曼桐緊張道：「他們說子銘排了雷，子銘他沒事吧？」

　　阮文禮搖頭，「子銘沒事，他隻是……成功拆除了91號新式榴彈。」

　　雖然他不大願意相信這個結果，可事實勝於雄辯。

　　阮子銘排了他不可能排的雷，同時，姜央贏了一千元。

　　阮文禮覺得這兩件事過於巧合。

　　蔣玉良在電話裡勸他這是天意，而他從來都不相信世上有什麼所謂的天意！

　　所有的天意或多或少都摻雜著一絲不為人知的人為。

　　姜央屬於看書不怎麼認真那類人，一直想不起那榴彈叫什麼名字，聽他念出來才覺得耳熟，是這個雷沒錯了。

　　姜央：「那子銘是不是通過考核了？」

　　阮文禮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孟和平轉頭對姜央道：「如果按成績的話，子銘是完全可以通過考核的。」

　　就看他爹同不同意了。

　　裴曼桐聽說子銘通過了考核，震驚的同時跟著鬆了口氣。

　　阮文禮低頭看了一眼表，「春林，送她們回去。」

　　「是。」

　　說完看一眼姜央：「你也回去！」

　　**

　　出了帳篷，姜央看著那邊剛剛升起的太陽，有種神清氣爽的感覺。

　　看到裴曼桐從帳篷出來，她主動打招呼道：「子銘媽媽，要不要一起吃早飯啊，我請你。」

　　裴曼桐同樣看了一眼天邊的太陽，隻是面色不郁。

　　「多謝，我不吃早飯。」

　　「不吃早飯對身體可不好。」

　　裴曼桐知道她的意思，她走過去，從包裡掏出之前說好的一千元。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麼方法，還是你跟阮文禮商量好了，不過……子銘能通過考核我還是很高興的，願賭服輸。」

　　姜央接過錢數了數，開心地收進包裡，覺得有錢人果然信守承諾！

　　順便：「子銘媽媽，子銘是你的親兒子，他通過考核你當然是最高興的人，隻是母子連心，你怎麼就不相信自己兒子的能力呢？」

　　裴曼桐更正她：「我從來沒有不相信子銘的能力，我隻是說這次的考核難度以他的水平，算了，跟你解釋不通。」

　　「那這是不是說明你那些所謂內幕消息跟貌似高深的圈子層次之類，偶爾也不全是真理呢？這不就是個意外嘛！」

　　裴曼桐臉色很黑，她上前兩步，注視著姜央得意洋洋的臉：「一次意外並不能證明什麼，同樣，你也隻是個意外……絕不是例外！」

　　姜央得了錢，毫不介意被裴曼桐多諷刺幾句。

　　目送她坐上那邊的車子，她也慢悠悠轉身上車，打算回去再補一覺。

　　**

　　阮子銘結束考核，一行人也沒必要久留。

　　部裡內部經過商議，決定留下阮子銘，跟他一塊通過考核的還有陳程。

　　部裡給了阮子銘三天的假期，讓他回去辦相關的手續還有學校的事情。

　　阮文禮出來幾天，廠裡積壓了不少公務，決定當天上午就回去。

　　臨別前，裴兆國親自來送外孫，祖孫三人站在那邊依依惜別。

　　阮文禮跟姜央平靜地坐在車內。

　　姜央看上去心情不錯，阮文禮卻因為阮子銘破格錄取的事並不開心。

　　「你怎麼知道子銘一定能通過考核？」

　　感覺到身邊的低氣壓，姜央自覺收起了笑容：「我並不知道。」

　　「是嗎？」

　　阮文禮看她一眼，明顯不信。

　　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憑著姜央摳門的性子，怎麼肯跟裴曼桐下那麼重的賭注？

　　不過阮文禮隻問了一句就停下，似乎並不在意問的結果，因為他心裡早有答案。

　　默默從兜裡掏出煙。

　　姜央如釋重負：「子銘以後就在這裡了嗎？不再上學？」

　　「以後會上軍校。」

　　「他一年幾次探親假啊？」

　　「兩次。」

　　姜央點點頭，想到以後家裡隻有她一個人面對阮文禮，心裡竟有些不舍。

　　她輕輕嘆了口氣，轉頭看向窗外。

　　窗外，祖孫三人話別之後，裴兆國轉身上車。

　　裴曼桐卻是依依不捨，決定親自送了兒子一程。

　　「子銘，媽媽已經在你爸爸談了，一定會把你要到身邊的。」

　　阮子銘明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想了想：「媽，你這次到三線有沒有做過什麼？」

　　裴曼桐茫然看著兒子。

　　「你到三線後不久，她曾被綁架過，我看過現場，是不是你？」

　　裴曼桐抿抿唇，沒有出聲。

　　阮子銘從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無比的失望，但他還是停下來。

　　「因為你是我媽，所以我幫了你，不過，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阮子銘說完，輕輕拉起她的手。

　　裴曼桐一直目送著他坐上車子，才低頭朝手心裡看了一眼。

　　是一枚扣子，她之前遺落在那處廢棄教學樓裡的。

　　金色的扣子帶著品牌的logo，這個牌子的衣服每年進來的數量有限，很容易就能查到它的擁有者。

　　「子銘。」

　　裴曼桐大受震撼之餘跌撞著往前追了兩步，阮子銘的車子卻早已經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