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央回到卧室的時候，阮文禮已經洗好澡，坐在那裡撥指針。

　　他穿著深藍色的睡衣，短髮微濕，稍稍低頭的時候，那雙寡冷眸也跟著下垂，似收了鋒芒的兵刃，讓人誤以為可以靠近。

　　那雙好看的手像撥在姜央心弦上。

　　「我去洗澡。」

　　姜央及時收起心防，小聲說了一句，拿起睡衣鑽進洗手間。

　　姜央洗好澡從裡面出來，意外地發現，阮文禮竟還沒睡。

　　他靠坐在床頭的位置，手上拿著一本書。

　　姜央認出那是她前兩天買回來的參考書，這幾天在家沒事拿出來翻了兩頁，隨手放在床頭櫃上的。

　　阮文禮聽到動靜擡了擡眼皮，將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姜央莫名被他盯了一眼，隻覺心頭一緊。

　　「要考大學嗎？」

　　他的聲音還算溫和，姜央卻被問得心裡一慌，「隨便看看而已。」

　　阮文禮沒再說什麼，隨手將參考書放到自己那邊的床頭櫃上，說聲「睡吧」，便自動在床上躺下。

　　姜央見狀，也忙掀開被子上床。

　　看到阮文禮淡淡掃來的視線，姜央手上的動作僵了一下，看著他，「怎麼了？」

　　阮文禮沒說話，目光在她身上輕掃。

　　姜央臉上笑容凝固，一再確認過他的意思後僵硬地轉過身，背對著他坐下，開始解扣子。

　　一直到姜央乖順地躺到他懷裡，阮文禮微皺的眉頭才似稍稍鬆懈。

　　「麻煩你，替我關燈。」

　　阮文禮停頓了一秒，微微側身，去按她這邊的燈擎。

　　姜央被他壓著，雖然隻是一秒，但這感覺似乎並不壞。

　　阮文禮關了燈便回到自己那邊，隻是原本壓在姜央身上的手臂並沒收回去，他輕輕低頭，將臉埋在她胸前。

　　姜央嚇得輕呼，阮文禮卻沒有再下一步行動，隻是在上面聞了聞。

　　「身上用了什麼東西？」他問。

　　姜央屏著呼吸，「就是一些潤膚的。」

　　姜央穿來之前喜歡用身體乳，來了這裡後物資匱乏，隻偶爾擦一次。

　　今天一時興起用了一些，沒想到竟被他聞出來了。

　　「你不喜歡？」她試探著問他。

　　阮文禮沒說話，頓了頓：「我喜歡上次的味道。」

　　姜央：……

　　還以為他完全不在意她呢，原來也不是一點也沒留心。

　　「好的，我知道了。」

　　阮文禮停留片刻，似乎又在上面聞了聞，才將臉移開，

　　姜央感覺到他的唇在她身上輕輕刮過，隻是無意地間的碰觸，並沒有停留太久。

　　「睡吧。」

　　阮文禮語聲低醇，用一隻手擁著她的腰，輕輕閉眼睡去。

　　姜央也調整了一下姿勢，乖乖睡去。

　　大概是今天跑得太累，姜央做了個夢。

　　夢裡有一雙大手，溫柔地在她背上摩挲。

　　她想抓住那雙手，它卻順著脖子繞到她的身前，然後停在她的胸前，腹部，直至往下，停留。

　　姜央感覺到一股暖意，跟微微的痛感。

　　但她不知道這疼痛從何而來。

　　早上，姜央從他懷裡睜開眼。

　　看著阮文禮完美無暇的睡顏，不禁想到昨天的夢。

　　一時之間，竟分不清是真是假，直到腹部傳來一陣疼痛，姜央才猛地想起什麼，慌忙抱著衣服跳下床鑽進浴室。

　　阮文禮被她的指甲抓了一把，他睜開眼，低頭看著胳膊上的紅印，輕輕皺眉。

　　擡頭看著那邊被她慌忙翻開的抽屜跟隨意丟著的內衣，似乎明白了什麼。

　　拿起桌上表看了一眼，才六點半。

　　過了一會，姜央紅著臉從洗手間出來，身上已經換上全套乾淨的衣服。

　　「吵醒你了？你可以再睡一會，我先下去做早飯。」

　　姜央說話的同時，目光在床上掃了一遍，順便看了看他的睡衣。

　　阮文身上乾淨，床單上也沒一點痕迹。

　　姜央稍稍安心，輕輕吐了一口氣，自動將昨晚的事歸於夢境，轉身下樓。

　　黃阿姨還沒起來，姜央自己洗米洗菜，用砂鍋熬粥，又拿了另一隻小鍋出來，熱了牛奶跟麵包。

　　黃阿姨走進來，看到姜央在做夢，略顯惶恐道：「太太，您今天怎麼起這麼早？是不是先生有什麼吩咐？我來吧。」

　　「他沒事，飯菜我都弄好了，你把包子熱一下就好。」

　　「誒。」

　　黃阿姨從下面拿出蒸鍋熱包子。

　　姜央聽見外面阮文禮下樓的聲音，忙端著托盤走出去。

　　阮文禮已經換上全套乾淨的中山裝，他到外面拿了報紙進來，看到姜央，視線在她身上掃了掃，「早。」

　　姜央穿著長袖的針織衫跟長褲，甚至還穿了襪子，可這一秒，她覺得自己什麼都沒穿。

　　「早，我給你熱了牛奶。」..

　　「謝謝。」

　　阮文禮拿著報紙，在他常坐的位置坐下。

　　姜央也坐下開始吃早餐。

　　過了一會，阮子銘從卧室出來，看到他們二人沉默對坐，他走過來，說了聲「早」之後，便拉開椅子，自覺地加入隊列。

　　姜央上次看過阮文禮的報紙，知道裡面是英文的，見他看得認真，不覺出聲道：「有什麼新鮮事嗎？」

　　阮文禮略顯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頓了頓道：「都是些關於經濟跟建設的內容。」

　　姜央原本隻是想打破一下沉默，並不是真的想聽什麼新鮮事，見他這麼說，便識趣地沒再問。

　　過了一會，她聽見阮文禮快速翻報紙的聲音，似乎真的很認真地掃了一下報紙上的八卦內容。

　　「英國有個六十四歲的老太太生了個小孩子。」

　　阮文禮的聲音四平八穩，再配上他那張正氣十足的面孔，實在跟這則新聞不搭調。

　　以至於姜央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他是對自己說的。

　　「六十四歲都能生孩子，真厲害……」

　　姜央咀嚼了一下報紙的內容，絲毫都沒注意到對面父子看她的眼神。

　　「太太，該喝葯了。」黃阿姨端著葯從廚房出來，並沒發現桌上三人的異常。

　　「謝謝。」

　　姜央一口氣喝完碗裡的葯，擡頭，看著兩人，「有事？」

　　阮文禮抿了抿唇，放下報紙，「我去上班了。」

　　阮子銘跟著起身，「我也去上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