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阿姨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發現餐桌上的兩人都走了，疑惑地看著姜央，「怎麼都走了，這裡還有一個菜呢？」

　　「誰知道呢。」

　　姜央輕聲附和一句，想到阮文禮剛才看她的眼神，心口微微一跳。

　　迅速扒了幾口飯，放下碗：「黃阿姨，我今天要去廠裡，中午不回來吃飯了。」

　　「哦，好。」

　　姜央上樓收拾了一下，坐著公交車來到廠裡。

　　明天就是聯誼會了，她要去跟工會的人碰個頭。

　　碰頭會由工會的王主任主持，主要是肯定一下大家的工作，說一些場面話。

　　「阮太太，這次的聯誼會多虧了你幫忙，要不是你，我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張羅起來呢。」

　　王主任十分客氣。

　　姜央跟著謙虛：「您過獎了，大家都出了不少力。」

　　主持完會前會議，王主任便先行帶著人離開了，會議室的氣氛一下子變得輕鬆不少。

　　大家忙活了一個多月，明天就是驗收成果的時候了，反倒都鬆懈了下來。

　　吳太太早上沒吃飯，用飯盒裝了兩個自己包的粢飯，見四下沒人便拿出來吃。

　　「阮太太，你要不要嘗嘗？」

　　她拿了一個飯糰遞給她。

　　姜央笑著推拒：「不了，我吃過早飯來的。」

　　方太太看到吳太太遞飯糰的動作，突然想起什麼，看著姜央道：「阮太太，聽說昨天你跟阮廠長昨天在三號食堂出風頭啦？」

　　姜央笑著抿抿唇，她昨天跟阮文禮作了半天秀，自然是要好好維護勞動成果的。

　　「隻是吃個飯而已。」姜央故作謙虛。

　　方太太表情誇張地叫道：「哦呦，阮太太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滿世界打聽一下，阮廠長什麼時候到食堂吃過飯？你倒輕飄飄的，我聽說他還……還喂你吃飯啦？」

　　姜央又是一笑，低頭不語。

　　方太太見她低頭，以為她是害羞，笑得越發暖昧。

　　「想不到阮廠長還有這麼鐵漢柔情的一面，真叫我們開了眼。」

　　姜央聽著她們打趣，微微低頭，想著阮文禮溫柔的眉眼。

　　心想，他或許真的是一個溫柔的人吧，隻是溫柔並不影響他同時兼具冷漠。

　　溫柔與冷漠，從來都不是自相矛盾的兩個詞。

　　王太太看著姜央的臉色，「那……明天的聯誼會，阮廠長參加嗎？」

　　「他不來吧。」

　　姜央之前已經問過阮文禮，他雖然沒有直接拒絕，卻也表現得毫無興趣。

　　王太太不想就此放棄，輕聲暗示，「要是阮廠長能參加就好了。」

　　姜央對她抱歉地笑笑，便不再語，低頭對著手裡的名細單據。

　　氣氛一度沉默下來。

　　何太太忙出來打圓場：「阮廠長那麼忙，哪會參加我們的小活動，那明天就由王主任帶著阮太太上去講兩句話好了，本來我們也是這樣想的。」

　　事實上他們原先的計劃裡，連「阮太太」也沒有。

　　可見人都是有貪念的，有了一就想要二，好了還想更好。

　　**

　　到了聯誼會這天，場面空前的轟動。

　　姜央一早便起來認真梳洗打扮，坐著車來到廠裡。

　　按照之前的方案，方太太跟吳太太負責現場的布置，王太太跟何太太負責人員調度。

　　早上九點，裴太太的花如約送到，現場看上去有條不紊。

　　到了下午人員入場的時間，也都十分順利。

　　何太太在角落裡找到姜央，笑著說：「你怎麼知道他們一定會買？一塊錢一支的玫瑰花，這些人可真捨得，阮太太你快說說，你有什麼法寶讓他們買你的玫瑰花？」

　　姜央笑笑，她哪有什麼法寶，她隻是讓人把林大夫、小張、小陳，還有沈助理的名字加粗加黑，放在入口處顯眼的位置，僅此而已。

　　由此可以看出，不論什麼時候，男人都是視覺性動物，情感衝動類生物。

　　「阮太太，你可真了解男人。」

　　何太太由衷發出讚歎。

　　「噗！」

　　姜央被水嗆了一下，想到阮文禮，說什麼也不敢戴她這頂高帽。

　　「王主任他們已經進去了，咱們也進去吧。」

　　姜央整理了一下儀容，跟何太太一塊走進大禮堂。

　　能容納上千人的大禮堂經過一番精心布置，已經成了這次聯誼會的主會場。

　　不同於之前的大禮堂給人的嚴肅感，四面環形的場地布置適時地拉近了人與人之間距離，提升了大家的參與感。

　　按姜央的吩咐，工人在旁邊的檯子上擺了各式小吃跟酒水。

　　白桌布上放著一隻隻造型精美的桌花，加上貫穿全場的令人放鬆的輕音樂，跟主持人情緒激昂的暖場，大家的情緒在短短半個小時內已經完全被調動了起來。

　　到了緻辭環節，王主任點頭對姜央示意。

　　「阮太太，請。」

　　姜央微笑頷首，「您請。」

　　正寒暄間，餘光瞥見那邊走過來一群人。

　　姜央稍稍定神，看到走在最前面的人身形高大，穿一身合體剪裁的黑色的西服。

　　阮文禮本就深邃，走在一群穿灰色工作服的人當中，顯得格外醒目。

　　他的長隨在前面替他分開略顯擁擠與熱情的人群，好讓阮文禮可以毫無阻礙地走到場地中央。

　　他眉眼溫和，臉上慣常帶著一絲淺淡笑意。

　　這樣的阮文禮，自然是值得讓人驚艷的，於是人群中不知是誰叫了一聲「阮廠長」。

　　阮文禮百忙之中也不忘循聲望去，輕輕頷首示意。

　　隨即，場地中響起更大一撥「阮廠長」的聲潮。

　　姜央被這片聲浪擊潰，回過神的時候發現阮文禮正闊步朝她走來。

　　姜央動作很輕地朝左右看了一眼，確定他是沖著自己來的之後，自動換上一副足以與他匹配的儀態與笑容。

　　「阮廠長，您怎麼來了？」

　　王主任激動得上前與他握手。

　　阮文禮優雅地遞出手，與他輕輕一握便收了回去，「王主任，我來湊個熱鬧，不知道有沒有打亂你們的秩序。」

　　阮文禮說話的同時，視線在姜央臉上掃了掃。

　　姜央看著他那絲笑，懂了。

　　他這是又來跟她秀恩愛來了？

　　她還以為昨天就秀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