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林靖軒:天降「喜事」
溫喬甩了甩打疼後的手腕,鄙夷一眼,看破不說破的又點了點他腦門,咬著貝齒狠狠地奉勸道:「最好收起你那骯髒心思,老娘做的是正經營生,敢得罪她,你這腦袋也甭想要了!」
「還有她們,想走想留,一律不能苛待,隻陪舞喝酒,誰的屁股自甘下賤一概不收。別壞了以後自個兒的營生,這種吃青春飯的活計誰也幹不長,留點資本嫁個好男人或者出門擺個小攤位照樣能活的好。」
「人一旦下賤一次,想再上岸比下海更難!好話到此為止……你們不準隨意從同事手裡搶客人,不準下場跟人走,離眼後的香煙酒水不能碰!」
溫喬看著柔柔弱弱,說出的話既冷又刺耳,但又熱乎乎的暖心腸,聽的這些舞女個個暗自垂淚。
「不用難過,空閑時加緊熟練各類舞蹈,能唱的唱,能跳的跳,該彎下腰哄人就得哄!
能不脫衣服,單靠賣嘴也能掏空客人口袋的女人才是最美的。在這兒,情商高於智商,越矯揉造作越吃香。好了,今天到此為止,下去準備開場吧!」
一番訓誡過後,溫喬還想再訓斥幾句舞廳經理,卻又聽見了那道糯乎乎的稱呼。
「溫姨~~」
驚得她傻愣片刻後,才又急慌慌的走近攬過人,柔聲細語的小聲規勸道:「小祖宗誒,你倆咋又過來了呢?這是啥好地嗎?萬一你家裡人知道了,我這生意還要不要做?」
「我爸媽出國學習去了,沒人在家。」周林溪有點心虛,畢竟沒說實話。
「那還有你姑和你姑父呢!他們人呢?」
溫喬拉著倆人走到裡面的休息室坐下,立馬喊經理送來滿滿一桌飲料和小零食。
「快嘗嘗,可口可樂,橙汁……麥提莎,蝦條,龍蝦片,仙貝,都是你們小朋友愛吃的零嘴。」
她竭盡所能照顧著倆祖宗,隻盼著人能好來好去,千萬別提啥過分要求,簡直要她老命!
「溫姨,我想唱歌。」周林溪握著手裡的瓶裝可樂,裡面已經插了一根吸管,她淺淺啜飲了一小口,辛辣又爽口。
「唱……唱歌?乖,聽姨的話,咱回家唱,你姑父不是裝了卡拉OK音響嘛,你家那條件比姨這兒強太多了。」
「我姐不喜歡在家唱。」
周林澤大快朵頤的連吃帶喝,他面前的零食袋子拆了好幾個,塞的滿滿一嘴,還直噴碎沫。
「那等姨歇業休息的時候你來唱,保管燈光、音響全部到位。」溫喬尬笑一瞬,隱隱猜到這次可能又要在劫難逃了。
「可我想你營業的時候來唱,觀眾多,有情緒價值。」
「這這……你外公外婆知道嗎?」
倆人齊刷刷的搖了搖頭,溫喬的心涼了半截,但又不死心的追問道:「你姑父呢?」
又搖了搖頭。
「你姑?她不是最疼你們三嗎?她同意我立馬答應。」
溫喬誓死得拽個墊背的,老的不行就來小的,總歸紀林周三家得出個人頂包。
「嗯嗯,她同意,說女孩唱歌好,還誇我姐以後能當歌唱家呢!」周林澤鬼精,趕在他姐開口前接過話茬,坦蕩蕩的出賣了一心一意「關愛」他們的老姑。
在他們看來,老姑是唯一會允許這件事發生的「好人」。
「真的?」
溫喬有一瞬間懷疑,不說周衛紅死活逼著紀清博脫離了之前的生意。
連他帶生意場上的朋友過來應酬,也得三番兩次打電話催人回家。
儼然一個「護犢子」的老母雞,何況這倆還是周家的命根子!
「溫姨,比真金還真!我們做什麼事,我姑都兜著,有她在前面扛雷,我舅和我爸媽找不到你這兒。」
周林澤滿嘴保證,一錘定死了老姑必須肩負重任,勢要親手把他老姐送上舞台。
然而,遠在醫院差點笑僵了的女人,此刻卻萬分後悔。
她咋這麼蠢呢?
手裡接了厚厚一沓相片,高矮胖瘦,群芳競艷,幾乎醫院裡未婚未嫁的姑娘全在她這兒。
背面個個寫著姓名、年齡和寥寥幾筆家庭情況,看樣子都相中了她舅哥。
「周醫生,咱都一個科室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得在你哥面前多說點我們的好話。」
「當然當然,一定……」
「我們兒科的也得幫忙撮合昂,沒有我們打配合,你們科裡的產婦也不好一心一意養病不是?」
「那是那是……」
「那還有我們內科呢!哪次我們沒配合?大的小的出問題,我們不也跑前跑後的跟著忙活?」
「對對!都奉獻了……」
周衛紅的虛汗擦了一遍又一遍,這個燙手山芋不接又不成,她嫂子的委託不能耽擱,但林大哥她更不敢得罪。
隻有女人求人還罷了,關鍵還多了一個男的!
時楓起寸步不離的守著她,剛才那個禮盒居然神不知鬼不覺的又落進了她手裡。
「周醫生,我想去您家拜訪一趟,這個給您的見面禮。」
「啊……你找誰去?」周衛紅的臉青一陣紅一陣。
這種東西一旦拿回家,紀清博那個腌醋鬼不得酸死!
「找舅舅!」這次時楓起精了,沒再說找什麼朱麗葉,乾脆認準了林靖軒這個熟人。
「舅舅?你認識我林叔?」
想到死,周衛紅也沒給他和林靖軒關聯上。
「對對!我就找他,朋友,好朋友!」
越聽越疑惑,好朋友?她林叔已經高齡七十多了,有這麼年輕的朋友?
一會兒舅舅一會兒朋友,但看他又和林大哥有點熟稔,這個事混亂中她竟答應了。
終於得到準確回應的時楓起活像個拿到糖的孩子般,興奮的連連點頭,立馬琢磨起了見面禮的事。
溫喬在倆個孩子的左右圍攻下,搖擺不定,人還沒反應過來,舞廳經理又急匆匆的過來喊她去救場。
「老闆,有人鬧事,嫌咱的歌土。」
「民俗歌少唱,唱粵語的!再不會就上英文歌,總有一款拿捏的住。」溫喬渾不在意那些爛人,無非專門找事的。
「粵語歌都請不到人還上英文的?」經理嘀咕兩句,兩眼放光的盯著周林溪瞎琢磨。
「老闆,這不是有救場的人嘛,小姑娘一心一意想走這條路,您給阻了多說不過去。」
「對對!我姐粵語歌、英文歌都會,鋼琴、小提琴、吉他也樣樣出色。溫姨……實在不行,我上台打架子鼓去,唱不好我也會伴奏。」周林澤這道東風吹的相當及時。
別說那些樂器他也拿手,單論小時候和紀奶奶相處彈琴的時間,比他吃的飯粒還多。
「那……就上去唱兩首試試?」
終於,溫喬鬆了口!好歹磨了這麼久,她總不能太拂孩子的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