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今年咱們吃什麼餡的餃子？」兩人洗手進屋後，一個負責擀皮，一個負責包，速度倒挺快。

　　「一個三鮮餡的；一個豬肉白菜的。過年吃的油大發膩，偶爾吃點兒清淡的好。」

　　周母手腳麻利的下炕後，著急忙慌的往廚屋走，「別把俺的雞燉幹了，都忘了竈上還燉著雞，還想著等你們回來喝碗熱湯的。」

　　周衛紅邊擀皮邊嘮嗑，「嫂子，俺這天天學能有出息嗎？村裡跟俺這麼大的，好多都定親了。過完年俺也18了，以後嫁不出去咋整？」

　　「怎麼會嫁不出去呢？隻要你想嫁，總有一個歪瓜裂棗等著你。」

　　少女思春！這個歲數的姑娘有幾個不是春心萌動？

　　「好好學，你的另一半嫂子幫你找，保準不讓你吃虧。」林曼妮點了點她的小鼻頭，恰好一點兒麵粉粘上去，霎時可愛。

　　「就是，聽你嫂子的。小小年紀，著急嫁什麼人？嫁過去給人家做飯刷碗，操持家務有啥好？」

　　「女人這輩子過的最好的日子就是在娘家當姑娘的時候，你可千萬別犯傻，別跟哪個臭小子私下結親，讓俺知道非打斷你的腿！」

　　周母端著一碗雞湯進了屋，碗裡還有一隻大雞腿，「曼妮，你先喝口湯，嘗嘗鮮不鮮。」

　　「媽，你又給我端吃的！誰家老人成天給兒媳婦端，怕不得被人背地裡罵不孝順。」

　　林曼妮嬌嗔一句，也不忘甜甜的感謝周母，「這次先謝謝媽，以後可不許了！」

　　「誰愛說說去，俺自家人關門過日子還怕人說？有本事她們也去疼自己兒媳婦，誰也沒攔著呀！」

　　周母年輕時就守寡，聽過的難聽話多了，她也一句沒放在心上。

　　誰要把那些話當聖旨看，隻怕也得是個傻子！

　　周衛紅故意撇撇嘴，「娘，你就偏心吧，俺可是你親閨女，這雞湯沒俺的份兒？」

　　「想吃自己去端，老娘不伺候你，又不是沒手沒腳。」周母坐在炕邊，接過林曼妮手裡的活幹著，順便奚落著自個兒閨女。

　　「你剛才不是說嫁到別人家得做飯刷碗，操持家務嗎？俺看平時嫂子也不做這些，你也不說啥呀！」

　　「你個臭丫頭胡說啥呢？平時你嫂子做的少嗎？再說你嫂子的手是用來寫寫畫畫的，哪能一直幹這些粗活？」

　　周母氣呼呼的怒拍閨女一下，不屑的冷哼一聲：「要不是老周家祖墳冒青煙，你哥命好，能娶上這麼漂亮能幹的媳婦嗎？」

　　被誇的當事人不好意思的猛咳一下，眼眶裡蓄滿熱淚。

　　周母邊給她拍後背邊埋怨閨女，「別人吃飯的時候，你少張口，看把你嫂子嗆的。」

　　「現在俺嫂子嗆的咳嗽也怨俺？俺咋這麼厲害呢？」周衛紅翻個白眼，不想再多看周母一眼。

　　緩了一會兒，林曼妮才感覺好點兒，撈出碗裡的雞腿遞給她，「衛紅，這個你吃，別跟媽計較，年紀大了話多，不想聽咱不聽。」

　　「嫂子，俺不是吃你的醋，俺是氣娘偏心！俺是閨女，娘把俺當個外人一樣，這個你吃俺不吃。」

　　周衛紅又把林曼妮的手推回去，誰對她好，她心裡清楚。

　　可有時候就見不得自己被區別對待，憋著勁兒也轉不過這道彎兒。

　　周母見閨女這麼小家子氣，也是氣的不打一處來，「衛紅，俺跟你說，要不是你嫂子嫁進來，你能隔三差五吃頓肉？你能穿這些新衣服？你能讀的上書嗎？」

　　「人家吃水不忘挖井人，俺看你就是好日子燒包的！沒一點兒良心，一身小家子氣！」

　　林曼妮訕訕然，仔細回憶著到底哪句話說岔了，引起這場「惡戰」。

　　「娘，你說話也太難聽了，俺又沒說嫂子不好，她待俺好俺都記得！哪用你老提醒俺？」

　　周衛紅徹底哭出聲來，眼淚也撲簌簌的往下掉，餃子皮也顧不上擀了。

　　「媽，大過年的，咱家怎麼也吵起來了？」林曼妮的這碗雞湯也不知道該不該喝，真是食不下咽！

　　「還有誰家吵？俺跟他做個伴！」

　　周母越想越氣，要不是兒媳婦在這兒看著，她都想上手教訓閨女一頓，掰掰她的臭脾氣。

　　「額……村長伯家也在吵！吵的比咱家還厲害。」

　　林曼妮低頭喝了口雞湯，想著老祖宗的話也是有些道理的，大過年的別瞎串門，別把人家的黴運帶自己家裡。

　　「正好搭伴吵孩子，這深冬臘月的，不打孩子玩也沒啥樂子。」

　　一句話嚇得周衛紅哭不是，不哭也不是，哽咽著抽泣，還不敢出聲大哭。

　　嫁過來一年多，林曼妮也是第一見周家母女倆吵架。一時不知道該偏袒哪方，隻能小口喝著雞湯，眼神亂瞟著看她們。

　　「曼妮，你吃你的，別管這個喂不熟的小白眼狼。」

　　周母也不用周衛紅幫著忙活，她兩手利落的一邊擀皮一邊包，什麼也不耽誤。

　　「媽，你別著急，等我喝完這口湯幫你一起包。」林曼妮加快速度，大口喝著湯，見她不再掉眼淚，心也放下點兒。

　　周衛紅見她們沒理自己，也覺得她有些矯情，胡亂擦了一下眼淚，也幫著包起來。

　　直到餃子包完，三人也沒說一句話，林曼妮覺得渾身不自在，忙找借口躲出去了。

　　嫌一個人在西屋裡待得無聊，她晃晃悠悠的閑逛到知青點。

　　恰好他們也在熱火朝天的一起忙活做飯，見林曼妮站在籬笆牆外，忙招呼她進去坐。

　　尤其王春榮最熱情，出去牽著她的手直接把人拉進了院裡。

　　「林老師，怎麼就你一個人？大隊長呢？」其他人見她一個人出來走，也有些納悶。

　　換做平時都是周衛國寸步不離的跟著，幾乎媳婦在哪兒他就在哪兒。倆個人像連體人一樣，村裡的小夫妻沒一個不羨慕他們的。

　　「他在老村長家喝酒，我沒事出來溜達會兒，正好走到你們這兒。」林曼妮的手裡被王春榮塞了一把炒花生，順手把她按在凳子上一起坐。

　　「你吃你的，看我們忙，不用你下手。」王春榮安排好她，自顧自的挽起袖子幫忙包。

　　剛過完年的第一天晚上，幾乎都是吃餃子，知青點也不例外。

　　一夥人一起動手包餃子，包的各種形狀都有，各種風味也有。

　　「徐老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