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沒說話，要不低頭忙手裡的事，要不在廚屋裡幫忙和面。唯有王春榮嘆口氣，往屋裡伸了伸下巴。

　　「在屋裡躺著呢，說身上不舒服。」

　　「哼！一到集體幹活就躲懶，誰慣她的臭毛病！」柳敏輕哼一聲，嘴上邊吐槽，手上邊用溫水洗著白菜，「一到飯點兒，也沒見她少吃一口飯；一到幹活，不是這兒疼就是那兒癢，滿嘴的借口！」

　　「柳敏，少說點兒，大過年的，計較這麼多幹嘛？」張玉梅開解著她，他們又不在一起過一輩子，何必在乎她呢？

　　「我就夠矯情的，誰能想人家比我還矯情！飯不少吃，活兒一點兒也不幹！」

　　柳敏越說越生氣，摔的白菜葉子邦邦的響。

　　「林老師，今年你是不是沒給村裡人寫對聯？」柳敏的話頭又對上了林曼妮。

　　說起對聯的事，林曼妮還有些不好意思。今年冬天實在太冷了，她也不缺那份錢，也就沒幹這事。

　　「沒有，天兒太冷了，每天都不想下火炕，也沒人去家裡找我寫，想著這事兒就算了。」

　　「你沒寫，人家寫的可歡了。今年一份對聯要村裡人兩分錢，整整漲了一倍！」

　　柳敏見不得別人過的比她好，尤其京市來的徐小慧，一直覺得她看不起他們。

　　「呵呵……這個……我沒打算寫，也不管這事，今年我家的對聯還是衛國寫的，馬馬虎虎的能看。」

　　原本周母想讓她寫的，奈何被周衛國劫去了，她也樂得輕鬆自在。

　　「你不知道有些人都鑽錢眼裡了，屋裡的零嘴不斷，學校裡的工資掙著，也不用下地，成天身驕肉貴的養著，還養出一身病！」

　　柳敏把白菜清洗乾淨後，還不忘甩甩上面多餘的水，一看平時絕對沒少幹活。

　　周秀芳在一旁剁著湊的豬肉，為了公平，知青點的男知青一人一斤，女知青一人八兩。要想不吃虧，隻能多吃點兒。

　　「話別說的那麼難聽，大家一個屋檐下生活，成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撕破臉不好看。」

　　林曼妮在王春榮身邊安靜的坐著吃花生，聽她斷斷續續的說原因。

　　「也不知道這幾天徐小慧去鎮上給誰打電話，每次回來都這樣，一躺一天。誰跟她說話也不搭理，起來端碗就吃飯，也不幫忙幹活，這才惹的大家不高興。」

　　「打電話？跟她家裡人？」

　　「應該不是，以前給家裡人打電話也沒這樣過。這次倒像是失戀的，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的對象。」

　　倆人輕聲嘀咕著，也沒留意什麼時候徐小慧已經出屋了。

　　正面無表情的站在柳敏身後，隨口質問著：「你說誰身驕肉貴呢？」

　　柳敏也沒注意她什麼時候站身後的，一時嚇的尖叫出聲，更口不擇言的怒罵著：「說你呢！聽清了嗎？你不是身嬌肉貴是什麼？天天躲在屋裡白日做夢，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什麼貨色？」

　　「你再說試試一遍！」

　　徐小慧依舊面無表情的盯著柳敏，眼裡平淡無波，像一個沒感情的提線木偶。

　　「我說怎麼了？你也不照照鏡子，看你哪兒配得上林老師的哥哥！偷偷給人家寄報紙，還偷偷寫信，你的臉呢？」

　　「見沒迴音兒，還去鎮上打電話騷擾人家，活該看不上你。」

　　頃刻間，知青點裡的所有人全看向徐小慧，難以置信一直不聲不響的人竟能幹出這種事。

　　柳敏的話一出，羞的徐小慧無地自容，驚慌失措的看向林曼妮解釋著：「林老師，不是她說的那樣，我也是一片好心。」

　　「你從哪兒知道我哥哥的聯繫方式？我記得從沒有在學校跟你們提過。」

　　林曼妮一瞬不瞬的緊盯著她問，細想一下真是太可怕。

　　她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留意這些的，她的目的又是什麼？

　　「我……我……」

　　「你什麼你！有話快說有屁就放！省的浪費我們時間，你竊取現役軍人的信息，到底有什麼企圖？」

　　男知青林偉早就看不慣她整天一副白蓮花的模樣，好像他們一起欺負她似的。

　　徐小慧見事情瞞不過去，無助的低著頭不敢看人，「我偷偷跟蹤你去鎮上，見你經常去那兒打電話，找人問的號碼。」

　　「至於地址……是我偷偷找郵遞員問的，他還以為我是你哥哥的對象，就告訴我了。」

　　話一出，林曼妮不得不佩服她心思細膩。

　　難怪她一直對哥哥的事那麼上心，又是幫忙摘野山椒，又是記得他救孩子的事，怕是早存下這個心思。

　　「這段時間我哥哥不在部隊，你別白費力氣了，小心被部隊的人盯上，追究你竊取軍人信息。」

　　林曼妮徹底不想再搭理她，這人真是悶聲不響幹大事！

　　「我知道他不在，那邊的值班員告訴我的，他們以為我是你……」

　　說話聲越來越低，最後徐小慧也沒臉說出後面的事，隻顫顫巍巍的保證著：「林老師，我以後再也不會給你哥哥寫信、打電話了，求你別告訴他行不？」

　　「你現在知道丟臉了？活該！」

　　柳敏也是無意間發現的這件事，那段時間看徐小慧偷偷摸摸的，猜到她不幹好事。

　　果不其然，這人不拉是不拉，一拉來坨大的！

　　「柳敏，這是我和林老師的事，跟你沒關係，不是你羞辱我的理由！你得跟我道歉！」

　　徐小慧才不怕柳敏，平時她再咄咄逼人，自己也是能忍則忍。

　　要不是今天柳敏擅自挑明這件事，扯開她的遮羞布，自己也不會跟她斤斤計較！

　　「我跟你道歉？憑什麼？單憑你不要臉？還是向大夥揭開你虛偽的臉面？」

　　柳敏更不怕她，她又沒做錯事，有本事就鬧大，報公安來處理這件事。

　　「你竊取現役軍人的地址目的不純，我還想問問你想幹嘛？單純想跟林老師的哥哥好？」

　　「也不問問人家妹妹看不看得上你！你跟林老師比比，哪有一點兒優勢？要長相沒人家漂亮，要身材沒人家好，要家世更比不上。一隻醜小鴨也妄想追上白天鵝，說你白日做夢都看得起的你！」

　　徐小慧被她的咄咄逼人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隻能邊流淚邊裝柔弱的哭訴著：「沒有，我沒有……你冤枉我……我要去知青辦告你！」

　　「又來這套，我又不是男的！你問問這些男知青哪個吃這套，你跟他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