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林靖軒:鐵樹開花
「去醫院,我得去給閨女檢查一遍。」紀清博尷尬地擼了一把毛糙的頭髮,接過閨女,拽著媳婦就往車那走。
臨走,還不忘喊上自家的兔崽子,「嘿!別當燈泡了,上車!」
「爸,她真是舅媽,默默也喊她舅媽,她都承認愛林舅舅了!」紀予安年紀不大,但眼力見一點沒跟著歲數長。
完美堵上了時如一還想再多解釋幾句的嘴,她悔呀!上了賊船還下不來了。
那一車的軍人也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漠視不語,但心底早已激情澎湃了。
軍區的千年鐵樹開花了,一大奇聞吶!
「林師長有媳婦了,回去得死多少姑娘的芳心吶?」
「又不是之前沒死過!有啥大驚小怪的,隻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沒看咱嫂子下了多大功夫,千裡迢迢追夫!」
「噓噓!師長沒發脾氣,沒趕人走,看樣子真有門道,咱軍區快能吃上喜糖了。」
下面的竊竊私語,林靖軒漠視不理,反倒幫忙拎起了時如一的行李箱。
「一起走吧,時楓起也在醫院。」
「他在醫院?他是病了嗎?身上哪兒不舒服?什麼時候病的……」一連串問題接踵而至,問的林靖軒頓住了腳。
微微蹙著劍眉重新審視著她,唇角勾起笑了笑,難得開口解釋了兩句,「他一個好醫生,不待在醫院,應該去哪兒?」
「好醫生?」時如一仰著脖子望著他,重複著林靖軒的「評價」。
「技術好!」簡單一概括,他遠遠走在前面,打開副駕駛示意上面的人「滾下來」。
「坐後面去!」
「為什麼?我先來的!」紀清博還想再爭取一下,難得看見林靖軒為了其他女人哄他滾。
「你們一家子擠擠暖和。」
「熱呀!高溫天,30好幾度,你讓我去擠擠?」紀清博犟著性子,死活不下車。
「滾下來!讓座!」後面周衛紅探過手提溜起他耳朵,果真比林靖軒好聲好語的相勸好使多了。
「嫂子,您快上來吧,咱好一塊去檢查檢查,別一路上耽誤了孩子。」
「我……我沒懷孕。」時如一還想再拯救自己一次,卻被後座上的紀予安住了口。
「舅舅,她想去醫院打胎!」
「不,不是,沒,沒有!我真沒懷孕……我是去找人,找堂弟……」
「舅媽,到那兒我會一直跟著你的,絕不讓你打了林舅舅的孩子。」
話一落,林靖軒開的車子猛地一頓,顛的所有人向前傾斜了一下,磕的後座上的人捂著額頭不敢吭聲。
時如一同樣緊張的滿心忐忑,深刻懷疑她上了賊船!
「時楓起可能近兩年不會離開這兒了,你呢?留下陪他還是回滬市去?」莫名其妙的詢問過來,打的時如一措手不及。
惶恐不定地看向正開車的林靖軒,靜默片刻後,才問出了口,「他的工作在滬市,檔案也在!你強行留不下他。」
「他自願的!因為小溪在這兒。」
林靖軒轉過頭淡淡看了她一眼,又立馬望著前方的水泥路,坦言道:「我已經把他的檔案要過來了,除非你家能再給他轉回去。」
「你……你強盜!哪有強逼強留的,我不信。」時如一慌的口不擇言,張口送給林靖軒一個暴擊後,又後悔了,「我得親自問問他。」
「隨你!你的我也可以幫忙要過來。」
「不行,耽誤我工作!我一個搞地質的,一不會醫術,二不會打槍,來這兒放牛嗎?」
「噗嗤」一樂,後排紀家三口笑出了聲。
紀清博更是火上澆油道:「放牛?你拉著它跑,還是它拽著你走?」
「紀先生,請你自重!我沒開玩笑。」時如一黑了臉,但還沒敢徹底撕破。
畢竟來這兒人生地不熟的,除了他們,她誰也不認識。
「舅媽,放羊也行!諾,你看那座山頭上就有羊,我喜歡吃烤羊腿,正好你養羊我吃羊,咱誰也不浪費。」
紀予安的話引得後排笑聲更歡了,紀家兩口子壓根沒了剛來時的凄苦,這會兒,一個個精神抖擻的關注著前面倆人。
「想好了告訴我,這邊也有大學,也有地質勘探所,比滬市更需要人才。」
林靖軒清冷威嚴的嗓音緩緩流出來,立馬又頓住了車裡其他人的動靜。
「我……我人生地不熟的跑來這兒上班,腦子有病嗎?還是大病!」
「哈哈哈……舅媽,你真傻!我舅舅是邀請你來這兒常住呢!要不我再給你背誦一遍十項戒律?第一……」
紀予安的話還沒出口,時如一已經投降了。
立即開口制止了他,「我先想想!想好了再說。」
林靖軒也淺笑了兩下,沒出聲,但聽動靜也能知道他心情很好。
「鐵樹開花了,難得呀!」紀清博貼著媳婦偷偷耳語了一句,望著前面那個頭戴軍帽的後腦勺,滿臉喜悅。
「噓噓……靜觀其變。」周衛紅悄悄附和著他。
家裡誰也沒催過林靖軒的婚事,連林父林母都沒有,但無一不是期望他能找個相攜一生的好伴侶。
眼瞅著兩家的孩子越來越大,衛國和曼妮盲婚啞嫁的婚姻,他和衛紅自由戀愛的親事,都是少有的美滿。
唯獨剩下這位,年歲更疊,依舊孤零零的一個人,封心鎖愛,也不知在為誰守節。
「嫂子,安安和默默多虧你了,沒有你一路照看過來,指不定在火車上就出事了呢!」
周衛紅感謝的情真意切,喊得這聲「嫂子」不比喊親嫂子差在哪兒。倘若不是在車上行動不便,她都想跪下給磕一個。
「他們都很乖,很好帶,沒費多少心思。」時如一回答的相當客氣,其中酸甜滋味,隻有她懂得。
「就是!舅媽,我們一路過來就睡了你的鋪,花了你點錢,讓你領著上了幾趟廁所,沒哭沒鬧,一直很乖的。」
紀予安的厚臉皮遺傳的如假包換,跟他爹的言談舉止如出一轍,不愧是親父子。
說出的話噎死人,還找不到任何錯處,堵的他娘隻有賠笑的份,再沒敢多話言語。
紀清博寵溺的抱著昏迷中的閨女,失而復得的喜悅哪有多餘腦容量來聽別人告狀,唯有一陣後怕。
時楓起靠著卓絕的醫術在軍醫院混的風生水起,連吳醫生也對他大加讚賞。
當汽車緩緩駛入這片地方時,紀清博眼眶發熱的小聲嘟囔了一句:「老子他奶奶的又回來了!」
「是回來了,再也拿不了手術刀,上不了手術台了。以前是治病救人的醫生,如今是銅臭熏天的奸商。」林靖軒完美拆了他的台,下車後還不忘接過他懷裡的孩子,抱著往急診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