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9章 血債血償(三)
他們覬覦周奶奶手上的金鐲子,覬覦周奶奶那點微薄的積蓄,竟然用莫須有的罪名舉報周奶奶「私藏贓物」。
那時候的年代,一頂這樣的帽子扣下來,足以毀掉一個人。
周奶奶被帶走調查,受盡了折磨和羞辱,身體本就不好的她,經不起這般摧殘,沒多久就含恨而終。
而她,也被這對夫妻強行帶回了這個所謂的「家」,從此墜入了地獄。
她想起了自己被強行帶回這個家後,日復一日的打罵和虐待。
吃不飽穿不暖是常態,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挑水、劈柴、做飯、餵豬,幹著比村裡成年婦女還要重的活,稍有不慎,迎來的就是王建國的拳頭和宋來娣的辱罵。
宋來娣總說她是「賠錢貨」「喪門星」,總把自己生活的不順心都發洩在她身上,用針紮她的胳膊,用冷水澆她的頭,用最難聽的話羞辱她。
王建國則要麼對她視而不見,要麼在醉酒後對她拳打腳踢,絲毫沒有半點父女之情。
一幕幕痛苦的回憶在腦海中飛速閃過,每一幕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紮在她的心上,讓她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的雙手緊緊攥著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了細密的血珠,溫熱的血液順著指縫滑落,滴在地面上,她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心底的憤怒如同熊熊烈火,灼燒著她的理智,她隻想衝上去,撕碎眼前這張虛偽又噁心的臉,讓他們血債血償。
王慧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怒火,猛地邁開腳步,快步走到王建國面前,揚起手,就想狠狠扇他一個耳光——這一巴掌,要扇掉他的虛偽,扇掉他的冷漠,扇掉這十幾年來他帶給她的所有屈辱和痛苦。
她要讓他嘗嘗,被人肆意踐踏尊嚴的滋味。
然而,就在她的手掌即將落在王建國臉上的瞬間,一隻手輕輕攔住了她。
蘇爾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身邊,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穩穩地阻止了她的動作。
那雙手微涼,掌心帶著厚厚的繭子,顯然是常年握武器留下的痕迹。
王慧微微一怔,轉頭看向蘇爾,眼神裡滿是不解和壓抑的怒火,像是在質問她為什麼要阻止自己。
蘇爾卻隻是平靜地看著她,眼底沒有絲毫波瀾,然後緩緩鬆開手,從身後的背包裡拿出一根鞭子,遞到了王慧面前。
那背包看起來不大,卻像是能裝下無窮無盡的東西,讓人猜不透裡面還藏著多少緻命的工具。
那是一根鋼製的鞭子,通體烏黑,鞭身纖細卻異常沉重,握在手裡能清晰地感覺到它的分量。
鞭身上布滿了細密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閃著冰冷的寒光,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令人膽寒的殺氣,彷彿隻要輕輕一碰,就能將皮膚撕裂。
王慧伸手接過鞭子,入手沉甸甸的,鞭身的冰涼透過指尖傳來,順著手臂蔓延至全身,讓她躁動的心緒稍稍平復了一些,卻也讓她心底的恨意更加堅定——比起一巴掌的痛快,這根鞭子,才能讓他們真正嘗到痛苦的滋味。
「這個疼。」蘇爾的聲音依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隻是在介紹一件普通的物品,而不是一件用來折磨人的工具,「還有這個噴壺,裡面是辣椒水。
累了就往傷口上噴點辣椒水,往他們眼睛上噴也行。
都挺疼的,持續性效果不錯。」她說著,又從背包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塑料噴壺,遞到了王慧手中。
噴壺的瓶口閃著透明的光澤,隱約能看到裡面紅色的液體,散發著淡淡的辛辣氣味,光是聞著,就讓人覺得眼睛發疼。
做完這一切,蘇爾從背包裡拿出一個摺疊小凳子,輕輕一掰,便將凳子打開,然後在王慧身後不遠處坐下。
她的姿勢從容而放鬆,彷彿隻是在一旁看熱鬧,眼神透過頭套的眼孔,落在王慧身上,那眼神裡沒有絲毫惡意,也沒有絲毫憐憫,不像是在教人怎麼折磨人,反而像是在教一個孩子怎麼玩一個新奇的遊戲,平靜而淡漠。
王慧握著手中沉甸甸的鋼鞭,感受著鞭身傳來的冰涼觸感,轉頭看向被綁在柱子上的王建國和宋來娣。
此刻,這對夫妻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了。
王慧的眼神太冷了,冷得像臘月裡的寒冰,沒有絲毫溫度,裡面隻有濃得化不開的恨意和決絕,那是一種置人於死地的眼神,讓他們從心底裡生出一股寒意。
而她身邊那個戴頭套的人,雖然一直沉默不語,卻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那是一種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才會有的氣息,帶著血腥味和殺伐氣,讓人不寒而慄。
他們這才明白,王慧回來,根本不是為了給錢,也不是為了認親,而是為了復仇。
王建國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凍住了一般,心底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那不安像藤蔓一樣纏繞住他的心臟,讓他喘不上氣。
他的聲音開始不由自主地發抖,語氣也變得慌亂起來,帶著一絲僥倖的懇求:「小慧,你、你想幹什麼?我是你爹啊!虎毒不食子,你不能對爹動手啊!」
「爹?」王慧聽到這個字,忽然笑了起來。
她的笑聲乾澀而凄厲,像夜梟的悲鳴,在地窖裡來回回蕩,透著無盡的悲涼和嘲諷,「你也配當爹?」在她的世界裡,爹是像別人家的父親那樣,會保護孩子、疼愛孩子的人,而不是像王建國這樣,冷漠無情、肆意打罵親生女兒的惡魔。
這個字,對她來說,是恥辱,是傷痛,是刻在骨子裡的恨。
話音未落,王慧再也沒有絲毫猶豫,猛地揚起手中的鋼鞭,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王建國的胸口揮了過去。
她把所有的恨意、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屈辱,都凝聚在這一鞭上,隻想讓他嘗嘗,被人狠狠折磨的滋味。
「啪!」
清脆響亮的鞭響瞬間劃破了地窖的寂靜,帶著淩厲的風聲,狠狠抽在了王建國的胸口。
「啊——!」
王建國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額頭上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砸在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胸口的傷口處,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破舊的衣裳,在昏暗的光線下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順著傷口緩緩流淌,滴落在地面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格外刺耳,像是在為他的痛苦伴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