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蘇青靡已經等候多時。她今天換了一身淺灰色套裝，頭髮整齊地挽在腦後，顯得幹練而優雅。看到八個學生進來，她站起身，微微一笑。

　　「同學們好，我是蘇青靡。」

　　學生們拘謹地點頭，目光中充滿好奇和不安。

　　王校長示意大家坐下，辦公室裡頓時顯得有些擁擠。

　　「今天叫大家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王校長開門見山，「這位蘇青靡同志，願意資助你們八位同學完成大學學業。」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一片寂靜。

　　幾秒鐘後，一個男生遲疑地開口：「校長……您說的是……資助？」

　　「是的。」蘇青靡接話道，「我會承擔你們大學期間的所有費用——學費、書本費、住宿費，還有食堂的餐費。直到你們畢業為止。」

　　又是一陣沉默。

　　這次沉默中，有了細微的抽氣聲。

　　陳盛棠猛地擡起頭，眼睛睜得老大，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妹妹的小手。

　　她身旁一個皮膚黝黑的彜族姑娘李秀珍，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說什麼，卻又發不出聲音。

　　「不過，這不是無償的。」蘇青靡的聲音清晰而平穩，「我需要你們簽訂一份協議。畢業後，你們要為我名下的影視公司工作三年。這三年間，你們大學期間花費的所有費用，我會從你們的薪酬中分期扣除，直到還清為止。」

　　她頓了頓，給學生們消化信息的時間。

　　「當然，如果你們畢業後有更好的選擇，也可以選擇不簽約。那樣的話，資助會在你們畢業時終止，而你們需要一次性償還所有費用。這對你們來說可能是一筆不小的負擔，所以請慎重考慮。」

　　王校長適時補充：「同學們，這不是強制性的。你們有選擇的權利。蘇同志還設立了公開的獎學金，所有同學都可以憑成績爭取。你們如果不想簽這份協議，也可以去爭取獎學金。」

　　辦公室裡再次安靜下來。八個年輕人面面相覷，眼神交流中充滿猶豫和掙紮。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我簽。」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聲音來源——是王若萱。這個導演系的天才少女，此刻眼神堅定，沒有一絲猶豫。「蘇同志，我願意簽。畢業後為您工作三年，很公平。」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我也簽。」李秀珍的聲音有些顫抖，但眼神很亮，「我家真的……真的很需要這筆資助。三年工作換四年學業，我願意。」

　　「算我一個。」

　　「我也願意……」

　　輪到陳盛棠時，她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蘇青靡注意到，她握著妹妹的手在劇烈顫抖，眼淚大顆大顆地滴落在手背上。

　　「陳同學？」蘇青靡輕聲問，「如果你不願意，不用勉強。你可以去爭取獎學金，或者……」

　　「不！我願意！」陳盛棠猛地擡起頭，臉上淚痕交錯，聲音卻異常堅定，「我願意簽！我隻是……隻是太高興了……」

　　她哽咽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我和妹妹……已經兩天沒正經吃過飯了。昨天我們分了一個饅頭，今天早上……今天早上妹妹把她的半碗粥都推給我，說自己不餓……她才十歲啊……」

　　陳秋棠抱住姐姐的腰，小聲說：「姐姐不哭，小棠真的不餓。」

　　這一幕讓辦公室裡所有人都紅了眼眶。蘇青靡站起身，走到陳盛棠面前，從包裡取出一塊乾淨的手帕遞給她。

　　「別哭了。」她的聲音難得的溫和，「從今天開始，你們姐妹倆都不用餓肚子了。校長，能麻煩您安排一下嗎？我想今天就給她們存上飯票。」

　　王校長連連點頭：「我這就安排食堂主任。」

　　簽約過程持續了整個上午。

　　蘇青靡將準備好的八份協議分發給學生們，每份協議上都詳細列出了資助的具體內容和畢業後的工作條款。

　　「有幾件事我需要特別說明。」蘇青靡環視眾人，「第一，大學期間，我不會直接把錢交到你們手上。所有費用會由學校代為管理。你們需要買書、買學慣用品，可以向生活老師申請，憑票據報銷。日常夥食費，我已經和食堂談好，你們在指定的幾個窗口吃飯，隻需要簽字確認，不需要支付飯票。」

　　一個男生舉起手：「蘇同志，這樣……會不會讓其他同學看出來？」

　　「問得好。」蘇青靡點頭，「確實，細心的同學可能會發現。但我想，當一個人真的為下一頓飯發愁時，自尊和面子可能就不再是首要考慮的問題了。當然，如果你們中有誰特別介意這一點，我們可以再商量其他方式。」

　　學生們互相看看，沒人提出異議。

　　陳盛棠輕聲說：「能吃飽飯比什麼都重要。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

　　「我也不在乎。」李秀珍跟著說，「在老家，餓肚子的時候，哪有心思管面子。」

　　蘇青靡看著這些年輕的臉龐，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她經歷過無數個世界，見過太多人生，但每一次看到這樣的堅韌和真實，還是會動容。

　　「第二件事，」她繼續說，「我會為你們安排專門的宿舍。條件會比普通宿舍好一些，四人一間，有獨立的書桌和儲物櫃。陳同學，你妹妹可以和你一起住。」

　　陳盛棠的眼睛又紅了，她緊緊抱著妹妹，連連點頭。

　　「第三，也最最重要的一點。」蘇青靡的語氣嚴肅起來，「我資助你們，是看中了你們的潛力。希望你們珍惜這個機會，好好學習，不要辜負這四年的時光。如果我發現有人因為有了資助就荒廢學業，或者沾染不良習氣，資助會立即終止，並且你們需要馬上償還已經產生的所有費用。」

　　八個年輕人神色一凜，紛紛點頭。

　　「蘇同志，您放心。」王若萱代表大家發言，「我們都是吃過苦的人，知道這樣的機會有多難得。我們一定會珍惜。」

　　簽約儀式在中午前完成了。八個年輕人在協議上鄭重簽下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蘇青靡也一一簽名，每簽一份，就與對方握手。

　　「合作愉快。」她對每個人都說。

　　輪到陳盛棠時，這個瘦弱的女孩雙手握住蘇青靡的手，眼淚又落了下來。「蘇同志，謝謝您……真的謝謝您……我和妹妹會一輩子記得您的恩情。」

　　蘇青靡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好努力，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