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說一句，」蘇青靡露出微笑，「咱們的工資構成大家都清楚，底薪加提成。

　　賣得越多，掙得越多。我不畫大餅，隻告訴大家——上個月鵬城那邊做得好的售貨員，一個月拿過一百二。不信的可以去跟趙經理打聽，他負責鵬城那邊的生意。」

　　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一百二！這年頭，工廠的八級技工也就這個數！

　　「當然，咱們剛起步，不可能馬上達到。」蘇青靡話鋒一轉，「但隻要用心做，我保證，三個月後，咱們這兒也會有人拿到三位數的工資。」

　　她看到女員工們眼中燃起的光。這就夠了。

　　八月十八日，農曆七月初十，宜開業。

　　早晨七點，百貨大樓前已經聚了不少人。

　　紅色綢帶拉出隔離區，八個巨大的花籃分列大門兩側——市政府、工商局、婦聯、海市大學、戲劇學院、武裝部。

　　蘇伊穿著月白色連衣裙，胸前別著「總經理」工牌，正指揮工作人員做最後檢查。

　　這個從蘇青靡「空間」裡帶出來的仿生人，經過兩年多的「社會化」，已經完美融入了這個時代。

　　她商業演算法精準，處事圓滑又不失原則，是蘇青靡最得力的助手。

　　「音響再試一次。」

　　「剪綵用的紅綢檢查一下，不能有褶皺。」

　　「贈品台往後挪半米，別擋著主通道。」

　　七點半，員工從側門入場，迅速進入各自崗位。

　　一樓日化百貨，二樓服裝鞋帽，三樓家居電器，四樓兒童用品和文體，五樓是辦公室和員工休息區——這個設計也是超前的，現在大多數百貨店都是櫃檯擠櫃檯，顧客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蘇青靡在五樓辦公室做最後準備。

　　今天她換上了李芳華設計的開業特別款——一件正紅色改良西裝裙，剪裁利落，腰線收得恰到好處，既端莊又不失活力。

　　李芳華如今已是海市戲劇學院服裝設計系的明星學生，她的作品融合了中式韻味和西式剪裁，在蘇青靡的資金支持下，創立了「霓裳」品牌，今天將在二樓專櫃首次亮相。

　　「緊張嗎？」林雲清遞過來一杯茶。

　　蘇青靡接過茶杯，搖搖頭：「該做的都做了，現在就看市場反應了。」

　　說不緊張是假的。

　　前期投入將近二十萬——這在這個「萬元戶」就算富豪的年代，簡直是天文數字。但她有底氣。

　　貨源是空間系統提供的優質渠道，價格有競爭力；服務是碾壓式的；宣傳是到位的。

　　如果這樣還做不起來，那隻能說是時機未到。

　　但她知道時機已經到了。

　　改革開放的春風吹了一年，老百姓被壓抑的消費需求正在釋放。

　　海市作為沿海開放城市，已經出現了第一批「先富起來」的人。

　　他們不僅需要買東西，更需要「好」東西——質量好、樣式好、服務好。

　　八點整，鞭炮聲炸響。

　　二十掛五千響的鞭炮同時點燃，硝煙瀰漫中，舞獅隊上場。紅黃兩隻獅子騰挪跳躍，引來陣陣喝彩。

　　海市電視台的攝像機全程跟拍——這是蘇青靡用五千塊廣告費換來的「附加服務」。

　　八點半，剪綵嘉賓到場。

　　副市長、工商局局長、婦聯主任、戲劇學院王院長、武裝部李副部長……這個陣容讓圍觀群眾竊竊私語。

　　這百貨大樓什麼來頭？居然能請動這麼多領導？

　　剪綵儀式簡單而隆重。蘇青靡作為代表發言，話不多，就三點：保證質量、優化服務、誠信經營。

　　每說一句，台下都響起掌聲。

　　九點整，紅綢剪斷，大門敞開。

　　人流如潮水般湧入。

　　一樓日化區，四十五歲的王秀芹站在肥皂櫃檯後，手心微微出汗。

　　她是紡織廠下崗工人的家屬，丈夫工傷後一直病休，兩個孩子還在上學。

　　這工作對她來說，是救命稻草。

　　第一個顧客是個三十多歲的婦女，拎著布兜，在櫃檯前徘徊。

　　「同志，想看點什麼？」王秀芹按照培訓時說的，微笑，目光接觸，聲音溫和。

　　婦女猶豫了一下：「肥皂……現在什麼價？」

　　「咱們這兒有四種。」王秀芹從櫃檯裡取出樣品，「這種是海市產的，老牌子，去污力強，一角二一塊；這種是羊城來的，帶茉莉香，一角五；這種是新產品，透明皂，洗得乾淨還不傷手，兩角；還有這種是進口的，法國貨，三塊五一盒，一盒三塊。」

　　「這麼貴！」婦女驚訝。

　　「是貴點，但您聞聞這香味。」王秀芹打開盒子，「持久留香，而且泡沫特別細膩。咱們這兒可以零賣，您先買一塊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