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一巴掌扇掉了智齒
蘇青靡這一巴掌力道十足,陸寶珠的頭往一邊歪過去,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地上的水裡,暈開一小片渾濁。
「說!你還偷不偷我們東西了?!」蘇青靡的聲音又脆又亮,帶著股潑辣勁兒,她的校服袖口卷了起來,露出手腕上的紅繩,紅繩上還串著顆小小的銀珠子,據說是能辟邪的。
陸寶珠被打得渾身發抖,嘴裡發出「嗚嗚」的哭聲,含糊不清地辯解:「我……我不是故意的……咱們都是一個寢室的,你們的東西……給我用用怎麼了?你看你的雪花膏,放著也是放著,我用一點怎麼了?」。
「放著也是放著?」蘇青靡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抓著陸寶珠頭髮的手猛地往上一拽——她的指尖扣得極緊,幾乎要把陸寶珠的頭皮掀起來。
陸寶珠「啊」地慘叫一聲,眼淚掉得更兇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卻還不忘瞪著蘇青靡。
「我們又不是你爸媽?憑什麼給你用我們的東西?!」蘇青靡的聲音陡然拔高,「李想的筆記本呢?她攢了半年的零花錢,才買的那本帶燙金封面的精裝本,你倒好,撕了五頁當草稿紙,還把紙團扔在她的枕頭底下!」
她頓了頓,目光掃向縮在床邊的王亞男,聲音裡多了幾分疼惜:「還有亞男的飯票!你偷了她五斤粗糧票,你知道她這個月怎麼過的嗎?她每天中午就買一個饅頭,就著食堂免費的鹹菜湯,有時候連鹹菜都捨不得夾!上周她想借我的習題集,我看見她手裡攥著半個幹硬的窩頭,那是她早上剩下的早飯!」
這話像根針,紮得陸寶珠縮了縮脖子,卻還嘴硬:「那是她自己願意省……」
「願意省?」蘇青靡的胳膊掄得更圓了,巴掌像雨點似的落在陸寶珠的臉上,「她是為了省錢買參考書!她的助學金每個月隻有十五塊,要交八塊錢的書本費,剩下的七塊錢要管一個月的飯!你倒好,偷了她的飯票,去校外的小賣部買糖吃,還跟老闆說『這是我爸媽給我的零花錢』!」
每說一句,巴掌就重一分。
陸寶珠的臉很快腫得像個發酵的饅頭,左邊顴骨上的指印疊著指印,嘴角也破了皮,滲出血絲。
「你腦子是不是有病啊,怎麼對別人的東西有這麼強的佔有慾呢?」蘇青靡喘著氣,額角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臉上,「我外公說了,做人要懂規矩,『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不懂規矩,就別怪我不客氣!我的手每天早上都癢,咱們都是一個寢室的,是不是以後我每天早上都扇你兩個巴掌解解癢?啊?你倒是說話啊!」
陸寶珠被打得說不出話來,隻能張著嘴「嗚嗚」地哭,眼淚和口水混在一起,順著下巴往下滴。
突然,她「哇」的一聲,嘴裡噴出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一顆沾著血的牙齒從她嘴裡飛了出來——那是顆智齒,還沒完全長出來,此刻帶著血絲,「叮」的一聲落在地上的玻璃碴裡,牙齒上的血珠沾在玻璃上,泛著刺目的紅光。
陸寶珠愣住了,她下意識地用舌頭舔了舔嘴角,摸到一個空蕩蕩的豁口,冷風灌進去,帶著鑽心的疼。
她猛地睜大眼睛,看著地上的牙齒,又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嘴,滿手的血沫子,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我的牙……我的牙掉了……」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還有幾分不敢置信,「媽,我要找我媽……」
蘇青靡也愣了一下,她沒想到自己的力氣這麼大,竟然把陸寶珠的牙扇掉了。
她從陸寶珠身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其實手上沒什麼灰,隻是下意識的動作,眼神裡沒有半點愧疚:「誰讓你嘴硬?這牙掉了,也是你自找的。要是你早點認錯,我也不會打你這麼重。」
陸寶珠看著地上的牙齒,終於怕了。
她撐著冰涼的水泥地,慢慢爬起來,膝蓋磨得生疼,卻顧不上揉。
她跪在蘇青靡面前,雙手抓住蘇青靡的褲腿,指甲幾乎要嵌進蘇青靡的褲子裡,哭著求饒:「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以後我再也不偷你們東西了,再也不往你們床上潑髒水了!求求你,別打我了,我牙好疼……」
蘇青靡低頭看著她,眼神裡沒有絲毫鬆動。她擡起腳,輕輕一踹,就把陸寶珠踹倒在地——陸寶珠「咚」的一聲摔在碎玻璃碴上,右胳膊肘立刻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胳膊流下來,染紅了她粉色的襯衫袖口,像開了朵刺眼的花。
「別碰我。」蘇青靡的聲音冷得像初春的風,「現在知道錯了?早幹什麼去了?」
她走過去,彎腰抓住陸寶珠的頭髮,像拎著隻小雞似的,把她往王亞男的方向拽。
陸寶珠的頭皮被扯得生疼,卻不敢掙紮,隻能任由蘇青靡拖拽,腳後跟在水泥地上蹭出兩道淺淺的痕迹。
王亞男坐在靠窗的床上,後背貼著冰涼的牆壁。
李想坐在她旁邊,一隻手摟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還從口袋裡掏出塊乾淨的手帕,幫她擦臉上的眼淚。
王亞男的雙頰紅腫得厲害,左邊顴骨上有個清晰的五指印,那是陸寶珠剛才扇她的痕迹,此刻被眼淚一浸,更顯狼狽。
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掉在胸前的課本上,把書頁上的公式都打濕了,暈成一片模糊的墨跡。
看到陸寶珠被拽過來,王亞男嚇得往李想身後縮了縮,肩膀還在不停發抖,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她從小就怕衝突,更怕見血,剛才看到陸寶珠掉牙,她嚇得差點暈過去,隻是一直忍著沒敢出聲。
「給亞男道歉!」蘇青靡把陸寶珠的頭往王亞男面前摁,陸寶珠的臉離王亞男隻有一拳遠,她臉上的血絲和眼淚混在一起,鼻涕還掛在鼻尖上,看起來格外嚇人。
王亞男嚇得眼淚都停了,怔怔地看著她,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突然,她打了個嗝——那是嚇得,胸腔裡的氣沒順過來,嗝聲又輕又脆,打破了宿舍裡的緊張。
李想連忙摟住她,輕聲安慰:「別怕,有我呢,她不敢再打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