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軍婚絕美女配把仇人挫骨揚灰

第893章 重回正軌(二)

  孫鳳英掙紮著坐起來,一把抱住王亞男,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女兒,媽媽終於找到你了!這十八年,讓你受委屈了,是媽媽對不起你,是媽媽沒有看好你,讓你在別人家受了這麼多苦……」

  她的手輕輕拍著王亞男的背,像哄小時候的女兒一樣,「不怕了,以後有媽媽在,沒人再敢欺負你了。媽媽會給你煮雞蛋吃,會給你買新衣服,會在你冷的時候,給你蓋被子……」

  王亞男被抱著,身體一開始還很僵硬——她從來沒被人這麼溫柔地抱過,李鳳銀隻會扯著她的頭髮打她,從來不會抱她。

  可感受著孫鳳英懷裡的溫度,聽著那哽咽的道歉和承諾,她緊繃了十八年的心弦終於斷了。

  她反手抱住孫鳳英,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把孫鳳英的衣服都哭濕了。

  陸建國在一旁看著,也紅了眼眶。

  陸建國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慢慢打開藍布包的系帶。

  系帶是用棉線編的,因為常年拉扯,已經有些松垮,他解的時候格外小心,彷彿那不是系帶,而是連接著過去與現在的紐帶。

  布包裡面,整整齊齊地疊著一個塑料袋,這已經是第五個了。

  前四個塑料袋,要麼是被歲月磨得變脆,要麼是不小心劃了口子,每次換塑料袋時,他都要找一個晴天,在院子裡鋪一塊乾淨的白布,把裡面的東西輕輕倒出來,再仔仔細細地裝進新袋子,生怕沾染一絲灰塵。

  他捏著塑料袋的邊緣,緩緩將裡面的東西倒在手心——那是一個巴掌大的硬殼本子,封面原本是紅色的,如今卻被磨得發白,邊角捲成了波浪狀,書脊處用線重新縫過,針腳歪歪扭扭,是他當年發現書脊開裂時,笨拙地自己補的。

  本子的扉頁上,用鉛筆寫著「囡囡」兩個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

  陸建國深吸一口氣,手指在本子封面上摩挲了許久,才慢慢翻開。

  本子裡沒有寫任何字,隻有兩樣東西被小心地夾在第一頁——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和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片。

  照片比巴掌還小,邊緣已經微微捲曲,像是被人反覆摩挲過無數次。

  照片上,一個剛出生的女嬰安靜地躺在粉色襁褓裡,眼睛緊緊閉著,小巧的鼻子微微翕動,嘴角卻帶著一個淺淺的梨渦,像是在睡夢中偷著笑。

  那粉色的襁褓,是孫鳳英懷孕時親手繡的,用的是她攢了很久的一塊真絲布料,上面綉著一朵小小的梔子花,針腳細密,花瓣上還綉了幾縷金線,當年在醫院裡,這襁褓還被好幾個產婦誇讚「精緻」。

  「亞男,你看,這是你剛出生時的照片。」陸建國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他怕自己的聲音太響,會驚擾了照片裡那個小小的嬰兒,也怕嚇到眼前這個剛認回的女兒。

  他伸出手指,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女嬰的臉頰,那觸感隔著相紙,卻帶著一種跨越十八年的溫柔,彷彿他真的在撫摸那個剛出生時的小生命。

  「那時候你六斤八兩,護士把你抱給我看的時候,你還攥著小拳頭,蹬著小腿,哭聲特別響亮,整個產房走廊都能聽見。護士笑著說,『這小姑娘真有勁兒,將來肯定是個能幹的』。」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像是又回到了十八年前那個清晨。

  「你媽剛生下你,身體還很虛,卻非要抱著你不肯撒手。

  你倒也乖,趴在她懷裡,小手緊緊攥著她的手指,她稍微動一下,你就哭兩聲,像是怕她把你放下。那時候我就在想,咱們一家三口,以後肯定會過得特別好。」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哽咽了,眼眶裡的淚水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了下來,滴在照片的邊緣,暈開了一小片水漬。

  王亞男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女嬰那麼小,那麼脆弱,可她卻從那個小小的身影裡,看到了自己十八年來的掙紮。

  她想起小時候,每次看到別的孩子被媽媽抱在懷裡,她都會偷偷躲在牆角哭;想起冬天砍豬草時,手凍得裂開了口子,鮮血順著草葉往下滴,李鳳銀卻隻會罵她「沒用的賠錢貨,連豬草都砍不好」;

  想起高考前,她借著知青的書複習,李鳳銀卻在村裡到處說她「不知羞恥,跟男人勾勾搭搭」,把她的書扔在泥地裡,用腳使勁踩著……那些委屈和痛苦,此刻在看到親生父親溫柔的眼神時,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她再也忍不住,撲進陸建國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爸……我好想你們……」

  陸建國被女兒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一愣,隨即緊緊抱住她,拍著她的背,像哄小時候的孩子一樣,輕聲安慰著:「好孩子,不哭了,爸在呢,以後爸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了。」

  他的懷抱很溫暖,帶著一股淡淡的肥皂味,那是孫鳳英給他洗襯衫時常用的肥皂,王亞男在這個懷抱裡,第一次感受到了「父親」的味道,哭得更兇了,彷彿要把十八年的委屈都哭出來。

  孫鳳英站在一旁,早已泣不成聲。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羊毛衫,那是她平時給學生上課時最喜歡穿的衣服,此刻胸前已經被淚水浸濕了一大片。

  她看著王亞男單薄的肩膀,看著她手上那些深深淺淺的老繭——那些老繭,有的是砍豬草磨出來的,有的是洗衣做飯搓出來的,還有的是被農具劃傷後留下的疤痕,比她自己這雙常年握粉筆的手還要粗糙。

  孫鳳英心疼得不行,上前一步,輕輕拉過王亞男的手,用自己的掌心包裹著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那些老繭,彷彿想把自己的溫度傳遞給她。

  「亞男,都是爸媽不好,讓你受了這麼多苦。」孫鳳英的聲音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愧疚。

  她擦了擦眼淚,開始慢慢講起十八年前的事,那些被歲月塵封的記憶,此刻像潮水一樣湧了出來。

  「那時候我和你爸在黃沙鎮工作,你爸是鎮裡的技術員,我在鎮小學當老師。快生你的時候,我反應特別大,吃什麼吐什麼,你爸每天下班都要去鎮上的小河邊給我摸魚,說魚有營養,對孩子好。」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回憶當時的場景。

  「生你的那天是個下雨天,早上還好好的,中午突然就下起了大雨,路上全是泥。

  你爸背著我去衛生院,走一步滑一步,好幾次差點摔倒,他卻一直說『鳳英,別怕,咱們馬上就到了』。

  到了衛生院,醫生說你胎位有點不正,生的時候會有點困難,我當時特別害怕,你爸就在產房外面守著,每隔一會兒就問醫生『我媳婦怎麼樣了』,聲音都在抖。」

  「你生下來的時候,眼睛還沒睜開,就攥著我的手指不放,那麼小的手,力氣卻不小。我看著你,覺得整個世界都亮了。」

  孫鳳英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溫柔的笑容,可很快又被悲傷取代。「可沒想到,生完你第二天,我就開始發燒,燒到了39度多,整個人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天一夜。

  期間我迷迷糊糊地醒過一次,想看看你,護士卻說『孩子在嬰兒房呢,很安全,你好好休息』,我當時燒得厲害,沒多想就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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