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重回正軌
可聽到「基因鑒定」這四個字時,她還是震驚得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張開,半天沒合上。
她隻在國外的期刊上看到過相關理論,說可以通過基因來判斷親屬關係,沒想到蘇青靡竟然真的做出來了。
過了好一會兒,林雲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往前走了兩步,看著蘇青靡,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基因鑒定?你怎麼弄出來的?這東西不是還在實驗室裡嗎?我哥有一個朋友在中科院生物研究所工作,上次跟我打電話還說,國外的基因鑒定技術都沒完全成熟,隻能用於科研,不能用於實際應用呢!」
蘇青靡笑了笑,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上次我去調研,路過一個小山村,差點被人販子拐走。
幸好我當時帶了防身的工具——一把小小的匕首,才趁機逃了出來。從那以後,我就一直在想,要是能通過某種技術,找到被拐兒童的親生父母,就能少很多像陸叔叔和孫阿姨這樣的悲劇。」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後來我就開始研究基因鑒定,查了很多資料,包括國外的期刊和國內前輩的論文。
前段時間終於把檢測方法完善了,隻是還沒正式對外公布。
其實兩年前,國內就有前輩提出了基因鑒定的理論。
我隻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而已。研究這個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幫被拐賣的兒童找到家人,讓他們能回到親生父母身邊。」
林雲清聽得連連點頭,眼睛裡滿是敬佩。
她之前還覺得蘇青靡隻是個普通的學霸,沒想到她還這麼有愛心,竟然為了被拐兒童研究基因鑒定。
她又想起一件事,好奇地問:「你說你又搞機械科研,又研究醫學檢測,天天忙得腳不沾地,怎麼還不掉頭髮?我哥在研究所待了半年,頭髮都快掉光了,上次回家,我媽看到他掉在枕頭上的頭髮,心疼得哭了半天,還給他燉了黑芝麻糊,讓他天天喝。」
她頓了頓,又笑著說:「對了,你那個基因鑒定什麼時候正式開放?
到時候我帶著我們全家都去做一個,就算是留個紀念也好——我媽總說我不像她,像我爸,說我脾氣太急,跟我爸一樣。我倒要看看,我到底跟誰更像!」
蘇青靡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撥了撥額前的劉海——她的頭髮很黑很密,是天生的。
「你們一家人長得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你媽眼睛是雙眼皮,你也是;你爸有個酒窩,你也有,還用得著檢測?別浪費資源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點調侃,「再說了,我哥掉頭髮是因為他天天熬夜,我跟他不一樣,我作息很規律,晚上十點就睡覺,早上六點起床,還會打太極,所以不掉頭髮。」
林雲清還想反駁,說「就是想看看」,宿舍裡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什麼重物掉在了地上。
眾人回頭一看,隻見孫鳳英手裡拿著一張紙,身體晃了晃,然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那張紙從她手裡滑落,飄到了地上,上面寫著「王亞男成長經歷補充說明」。
陸建國連忙伸手去扶,可還是晚了一步,孫鳳英已經倒在了地上。
他跪在地上,把孫鳳英抱起來,聲音裡滿是慌亂:「鳳英!鳳英你醒醒啊!別嚇我!」
他的手在發抖,連抱著孫鳳英的力氣都快沒了——他這輩子從沒見過孫鳳英這樣,平時再苦再難,她都能撐著,哪怕是在大西北的冬天,凍得瑟瑟發抖,她都沒哭過;
哪怕是得知女兒可能不在人世,她都沒倒下過。可現在,她卻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蘇青靡立刻上前,從陸建國懷裡接過孫鳳英。
孫鳳英不算重,這段時間的奔波讓她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蘇青靡抱著她,感覺像抱著一團棉花。
她小心地把孫鳳英抱到自己的床上放平,動作很輕,怕碰疼了她。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瓷瓶——那是她奶奶留給她的,瓷瓶是白色的,上面畫著幾朵蘭花,很精緻。
裡面裝的是薄荷和冰片製成的提神葯,是她自己配的,薄荷是老家寄來的,冰片是她託人從藥店買的。之前她在野外調研的時候,有個同事中暑暈倒,就是用這個葯救醒的。
她倒出一點淡黃色的液體,用指尖抹在孫鳳英的人中和兩邊太陽穴上,然後輕輕揉搓著,動作很輕柔。
不過幾秒,孫鳳英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神還有些渾濁,像蒙了一層霧,可她的目光在宿舍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陸建國身上。她的聲音很虛弱,卻很堅定:「老陸,亞男呢?亞男是我的親女兒……我可憐的女兒,她受了這麼多苦……我對不起她……」
王亞男站在李想身旁,聽到這話,身體猛地一晃,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踉蹌著蹲到床邊,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床單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我在這兒……」她的聲音小小的,帶著哭腔,「你是我的媽媽?原來我不是賠錢貨,原來我也有媽媽……嗚嗚……」
她想起十歲那年,王大山去世了,李鳳銀把所有的氣都撒在她身上,用雞毛撣子打她,說「都是你剋死了你爸」。
她躲在柴房裡,抱著膝蓋哭了一整晚,柴房裡又冷又黑,隻有一個小窗戶,能看到外面的月亮。
她當時心裡想:「要是能給我換一個媽媽就好了,她會不會不打我?會不會給我煮雞蛋吃?會不會在我冷的時候,給我蓋被子?」
可她從來不敢把這個想法說出來,隻能把它藏在心裡,像藏著一顆種子,盼著有一天能發芽。
現在,這顆種子終於發芽了,她的親生媽媽就在眼前,還抱著她哭,說對不起她。
孫鳳英看到王亞男哭成這樣,心都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