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瑤在醫院住了半個月。」李芳華說，「學校這次才重視起來。李紅的父親被叫到學校，還想用關係壓下來，但青靡知道了這件事。」

　　蘇青靡接過話頭，語氣冷了下來：「嗯，我直接處理了她那個當官的爹和她，還給芳華找了鄭校長當做靠山，以後在學校應該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了。」

　　「但是陳瑤因為這件事留下了後遺症。」李芳華的聲音哽咽了，「她現在不能長時間用腦，否則就會頭痛。本來她成績很好，可以保研的……」

　　客廳裡一片沉默。林婉氣得渾身發抖：「這些人欺人太甚了！青玉你還好，但是芳華姐可受了大委屈了。這就是我不在，不然腦袋被磚頭開瓢的就是那個什麼李紅了！」

　　她擦了擦眼淚，又問：「不過聽這麼說，芳華姐的那兩個室友還挺好的啊。」

　　提到室友，李芳華的表情柔和了許多：「嗯，陳瑤這次因為我受了傷，思霧平時就對我特別照顧，性格和婉兒一樣，風風火火的。

　　所以這幾天我也買了不少海市特產，明天和你們一起去趟郵局，給她們郵到蘇市去。」

　　蘇青靡看著李芳華，認真地說：「我給你的錢，你該用就用，就當提前預支你的工資和服裝品牌店的分紅。不要不捨得花錢，會花錢，才會賺更多的錢。你要記住，你現在不是從前那個任人欺負的李招娣了，你是李芳華，『霓裳』品牌的主設計師，是我蘇青靡的合作夥伴和朋友。」

　　李芳華聞言，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那笑容裡沒有了從前的卑微和討好，而是真正發自內心的自信與感激。

　　「我知道了。」她用力點頭，聲音清脆，「我以後也不會沒苦硬吃了。

　　反正我早都抱上了你這麼粗的大腿，要是還一直沒苦硬吃，放著你給的錢不花去啃窩窩頭，那才是腦子有問題呢。」

　　這話說得俏皮，逗得一旁的蘇青玉和林婉都笑起來。

　　蘇青玉正趴在沙發扶手上翻看一本電影畫報，聞言擡起頭，調侃道：「芳華姐，你現在可是越來越會說話了。記得剛認識你那會兒，你說句話都要臉紅半天。」

　　李芳華也不惱，反而笑著回應：「那還不是跟你們學的？近朱者赤嘛。」

　　客廳裡的氣氛溫馨融洽。

　　林雲清坐在窗邊的藤椅上織毛衣，手法嫻熟；林墨軒在書房看文件；阿姨在廚房準備夜宵，空氣中飄著銀耳羹的甜香。

　　這段時間，李芳華跟在蘇青靡身邊，見了太多世面，見了太多人。

　　從海市的商業大亨到京都的文人雅士，從蘇市的刺繡大師到國外的時裝設計師。

　　每一次見面，每一次交談，都像為她打開一扇新的窗戶，讓她看到更廣闊的世界。

　　她的氣質在潛移默化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自信從容，是從前那個叫「李招娣」的女孩想都不敢想的。

　　她學會了品茶，學會了鑒賞藝術品，學會了在社交場合得體地交談，更學會了正視自己的價值——她不再是被父母隨意買賣的「賠錢貨」，而是有才華、有追求、有未來的設計師李芳華。

　　「你放心吧，我不會跟你客氣的。」李芳華看著蘇青靡，眼神真誠而堅定，「但是我以後肯定會給你賺回來更多的錢。畢竟沒有你，怎麼會有現在的我。」

　　這話她說得毫不誇張。

　　如果沒有蘇青靡，她現在可能還在農村插隊，或者更糟，已經被賣給那個老鰥夫，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

　　是蘇青靡給了她新生，給了她希望，給了她一個可以自由翺翔的天空。

　　蘇青靡微笑著點頭，正要說什麼，客廳角落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老式轉盤電話機的鈴聲清脆急促，打破了溫馨的氣氛。

　　林墨軒正好從書房出來，聽到鈴聲，自然地走過去接起電話：「喂，哪位？」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林墨軒的表情微微一凝。他轉過身，看向正和蘇青靡幾人聊得火熱的李芳華，聲音平穩：「芳華，找你的電話。」

　　李芳華眉開眼笑的臉瞬間凝固了。

　　找她的電話？這個時間？

　　她的大腦快速運轉，除了大學的兩個室友趙思霧和陳瑤，她在蘇市幾乎沒有別的朋友。而她們都知道她這段時間在海市，有事會往這裡打電話嗎？

　　一絲不安掠過心頭，但她很快鎮定下來，站起身走向電話。也許是思霧或者陳瑤有什麼急事，或者是學校有什麼通知。

　　她接過聽筒，聲音盡量保持平靜：「喂，我是李芳華。」

　　電話那頭傳來的果然是趙思霧的聲音，但語氣完全不像平時那樣爽朗明快，反而帶著明顯的局促和擔憂：「芳華，是我。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李芳華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