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8章 帶王慧去東北
宋城招待所二樓最東頭的房間裡,王慧睡得正沉。
陽光透過糊著舊報紙的窗戶,漏進幾縷微弱的光,落在她略顯疲憊卻舒展的臉上。
房間裡陳設簡單,一張木闆床,一個掉漆的床頭櫃,一把缺了個椅腿又用木塊墊上的木椅,還有一個靠牆立著的舊衣櫃,櫃門上的鏡子蒙著一層薄灰,映不出清晰的人影。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肥皂味,那是招待所統一提供的勞保肥皂,帶著幾分廉價卻乾淨的氣息。
王慧睡得很沉,眉頭舒展,呼吸均勻,連嘴角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昨天一整天的驚心動魄,像是一場耗盡心力的戰役,如今塵埃落定,積壓在心底十幾年的怨氣與恨意徹底宣洩,緊繃了太久的神經終於得以鬆弛。
從被那對所謂的「父母」拋棄、虐待,到被小姐救下,再到親自來到宋城了結過往,這一路的艱辛與委屈,在昨夜那兩個人徹底消失在世間的那一刻,盡數煙消雲散。
這份卸下重擔的輕鬆,讓她回到招待所後,連洗漱都顧不上,倒頭便栽倒在床上,瞬間就陷入了深度睡眠,夢裡沒有冰冷的打罵,沒有飢餓的煎熬,隻有一片溫暖的光明,那是小姐帶給她的希望。
她的睡姿不算優雅,甚至帶著幾分狼狽,蜷縮著身體,雙手緊緊攥著被角,像是在夢中也在守護著什麼珍貴的東西。
身上還穿著昨天帶來的衣服,料子是小姐特意讓人給她做的,柔軟舒適,與她過去穿的那些打滿補丁、粗硬磨人的舊衣服有著天壤之別。
這細微的差別,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她,她早已不是那個在泥沼裡掙紮求生的孤女,她有了新的歸宿,有了值得守護的人,有了嶄新的未來。
樓下的早點鋪漸漸熱鬧起來,吆喝聲、自行車的叮鈴聲、行人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宋城清晨獨有的畫卷。
蘇爾拎著沉甸甸的早餐,沿著招待所狹窄的樓梯一步步往上走。
她身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棕色長裙,裙擺長度及膝,既不失利落又暗藏端莊,身姿挺拔如青竹,面容清麗冷艷,眉眼間覆著一層化不開的疏離,與這略顯陳舊、滿是煙火氣的招待所格格不入。
她的步伐穩健而輕盈,鞋底與台階接觸僅發出微不可聞的聲響,即便指尖穩穩扣著熱氣騰騰的餐袋提手,身上那份生人勿近的清冷感也未曾減弱半分,反倒因這份「煙火氣」的襯托,更顯氣質獨特。
走到二樓最裡頭的房間門口,蘇爾停下腳步,擡起手,指關節有節奏地敲在木門上,「咚咚咚——」,敲門聲清脆響亮,在安靜的走廊裡回蕩。
她敲了一遍,房間裡沒有任何動靜,隻有隱約傳來的均勻呼吸聲。
蘇爾並不急躁,耐心地等待了片刻,又再次敲了起來,這次的敲門聲比剛才稍重了些,持續的時間也更長。
房間裡,王慧在睡夢中被敲門聲驚擾,眉頭微微蹙起,發出一聲細微的呢喃,身體下意識地往被子裡縮了縮,顯然還沒從深沉的睡眠中清醒過來。
直到蘇爾敲到第三遍,敲門聲愈發清晰地傳入耳中,她才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眼底滿是惺忪的睡意,視線也模糊不清,好一會兒才勉強聚焦。
她撐著手臂,慢悠悠地坐起身,腦袋還有些昏沉,疲憊感縈繞不去,昨天發生的事情如同電影片段般在腦海中飛速閃過——那對男女猙獰的嘴臉、自己毫不留情的反擊、蘇爾在一旁沉默守護的身影……所有的畫面交織在一起,最終定格在小姐溫柔卻堅定的眼神裡。
王慧深吸一口氣,胸腔裡滿是釋然,她擡手揉了揉眼睛,指尖劃過眼角,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隨後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一陣寒意順著腳底蔓延開來,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
她拖著腳步,一步步走到門口,伸手握住冰冷的門把手,輕輕轉動,「吱呀」一聲,老舊的木門被緩緩拉開。
門外,蘇爾依舊保持著敲門的姿勢,看到門開了,便收回手,目光落在王慧身上。
此時的王慧,頭髮有些淩亂,臉頰帶著剛睡醒的紅暈,眼神還有些渙散,整個人透著一股脆弱又慵懶的勁兒,與昨天那個眼神冰冷、下手果決的模樣判若兩人。
「醒了?」蘇爾的聲音清冷平淡,沒有多餘的情緒,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她側著身拎著早餐走進房間,目光快速掃過屋內的陳設,確認沒有異常後,才徑直走到床頭的櫃子旁。
蘇爾將手裡的早餐放在櫃子上,塑料袋與木質表面接觸,發出輕微的聲響。
早餐很豐富,除了蘇爾說的包子和茶葉蛋,還有一份溫熱的豆漿,以及一小碟涼拌鹹菜。
包子一共有四種口味,豬肉大蔥、韭菜雞蛋、豆沙和青菜香菇,每個都白白胖胖,熱氣騰騰,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茶葉蛋外殼色澤濃郁,裂紋均勻,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豆漿裝在一個白色的搪瓷缸裡,冒著淡淡的熱氣,甜香四溢。
「你洗漱一下然後過來吃早餐吧。」蘇爾轉過身,看著還站在門口發愣的王慧,語氣依舊平淡,「我不知道你平時喜歡吃什麼,就多買了幾種口味的包子,還有茶葉蛋和豆漿,你看看有沒有合胃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