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了，你叫我蘇爾就好。」蘇爾說，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和。

　　王慧卻固執地搖頭：「我們全都是小姐的手下，我現在剛開始訓練，各方面實力肯定都不如你，所以肯定要尊敬您一些。等我日後實力能趕上你了，我自然會改變稱呼。」

　　她說得認真，眼神清澈而堅定。蘇爾看著她，突然明白了蘇青靡為什麼會選中這個女孩——她有一種近乎執拗的真誠，認準了一件事，就會用全部心力去做到。

　　「隨你吧。」蘇爾沒有再堅持，「今天上午不急著訓練，我一會兒要去青山大隊辦事。我找個人帶你去市裡買些衣服和生活用品，正好你幫我帶些東西給小姐的朋友。你也正好認認人，以後她有什麼短缺的，你就給她送過去。」

　　王慧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小姐在東北還有朋友？我在京都的時候，隻知道有一位林小姐偶爾會去小姐那個四合院住。」

　　蘇爾莞爾一笑。這個笑容讓她精緻的面容瞬間生動起來，像是冰封的湖面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底下溫暖的春水。

　　王慧看得有些發怔——她沒想到蘇爾笑起來這麼好看。

　　「看來你在京都真的是有努力訓練，兩耳不聞窗外事。」蘇爾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小姐原來是在東北這邊下鄉的知青。她的婆家也在山那頭的青山大隊。」

　　王慧睜大了眼睛。這件事她完全不知道。

　　蘇青靡從來沒提過自己的過去，王慧也不敢多問。

　　她隻知道小姐很厲害，很有錢，很有本事，但具體是哪裡人，以前是做什麼的，她一概不知。

　　「我讓你去看的那位朋友，就是林雲清小姐的堂妹，叫做林婉。」蘇爾繼續說，「當初也是和小姐一起下鄉的知青，現在在市裡上大學。」

　　她頓了頓，看著王慧，語氣變得鄭重：「我和你多說一句，小姐和我們說過，林雲清小姐對她有天大的恩情。所以林小姐的家人和堂妹，我們也要力所能及地照顧好。明白嗎？」

　　王慧用力點頭，像是要把這個信息刻進腦子裡：「嗯，我知道了！」

　　她想了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蘇伊小姐話比較少，而且我最開始連字都認不全，所以學習加上訓練的時間比較多。蘇伊小姐對我也是比較嚴厲的，所以沒有太多時間了解小姐的事情。」

　　這是實話。

　　在京都那幾個月，她每天的生活就是認字、學算術、體能訓練，偶爾幫蘇伊做一些簡單的文書工作。

　　蘇青靡很忙，經常不在四合院，就算在，王慧也不敢過多打擾。

　　她總覺得，自己能留在小姐身邊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不能再貪心要求更多。

　　「沒事。」蘇爾說，語氣溫和，「以後該你知道的事情，我都會告訴你。」

　　正說著，食堂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是個女人，身材高挑勻稱，頭髮在腦後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身上也穿著黑色訓練服。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臉——右側眼角到右耳後，有一道清晰的疤痕，像是被什麼利器劃傷的，雖然已經癒合，但疤痕組織讓那部分的皮膚顯得凹凸不平，在晨光下格外顯眼。

　　女人徑直走到蘇爾面前，站定，微微低頭：「蘇姐，我吃完飯了，您有什麼吩咐？」

　　她的聲音有些低啞，但語氣恭敬。

　　王慧注意到，她的站姿和訓練場上那些學員一樣挺拔，甚至更加標準。

　　蘇爾指了指王慧：「秦麗，這是王慧，昨天剛到。你今天陪她去市裡買些生活用品。」

　　她又轉向王慧：「這位是秦麗。她會開車，今天就讓她陪你去。」

　　秦麗看向王慧，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她的眼神很平靜，沒有因為王慧是新來的而流露出任何情緒，但也沒有特別熱情。

　　那道疤痕讓她的臉看起來有些兇，但王慧卻從她的眼神裡看出了一種經歷過苦難的人才有的沉靜。

　　「秦麗，你們走的時候，去我卧室把放在書桌上的那個袋子帶著。」蘇爾繼續交代，「買完東西，把那個袋子給林婉小姐送過去。那些是我這次去宋城特意買回來的特產，她應該會喜歡。正好你帶著王慧熟悉一下去找林婉小姐的路，以後林婉小姐那邊就交給她去照顧了。」

　　「知道了，蘇姐。」秦麗應道，言簡意賅。

　　蘇爾交代完這些，端起盤子站起身：「我先走了。你們慢慢吃，吃完就去辦吧。」

　　她朝王慧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食堂。

　　背影挺拔，步伐穩健，很快消失在門口的陽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