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他怎麼會拿的出這麼多錢呢
而辦公室裡,蘇青靡看似平靜地等待著,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難以捉摸的弧度。
識海裡響起了蘇思思發來的消息
。當她接收到「證據已到手,馬上就到」的確定訊息時,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一切盡在掌握中的、冰冷而銳利的光芒。
狩獵,即將收網。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輕輕「啊」了一聲,擡起那雙清澈無辜、彷彿不染塵埃的眼睛,看向正因為巨款即將出手而肉痛不已、焦躁不安的李愛國,用一種近乎天真的、帶著點不好意思的語氣說道:
「李副局長,剛才可能是我沒說清楚,或者是我一時緊張忘記了。
我們芳華的精神損失費和這幾個月受到的非人折磨,賠償一千塊。但是,陳瑤同學呢?」
她頓了頓,看著李愛國瞬間僵住、血色迅速從臉上褪去的表情,慢條斯理地、一字一句地補充道,聲音清晰得如同玉珠落盤,「她可是實打實地受了重傷,流了大量的血,額頭上縫了那麼多針,未來極有可能留下伴隨一生的、無法消除的醜陋疤痕,這身體上的永久性損傷和心理上可能產生的嚴重陰影,賠償金額,自然也不能低於芳華吧?否則,豈不是顯得太不公平了?所以,」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純凈如天使,說出的話卻讓李愛國如墜冰窟,「一共是兩千塊哦。」
「噗——咳咳咳!」
錢正峰這次連茶杯都差點沒拿穩,他猛地放下杯子,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嗆得彎下腰猛烈咳嗽起來,他指著蘇青靡,眼睛瞪得溜圓,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兩千塊?他感覺自己這個局長當得像個假的!全市教育系統一年的額外經費才多少?這丫頭簡直是在李愛國的棺材闆上用鑽石在敲釘啊!他開始嚴重懷疑,這丫頭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麼……
李愛國更是氣得眼前一陣發黑,耳畔嗡嗡作響,火冒三丈,血壓瞬間飆升到了頂點,指著蘇青靡的手指都在劇烈地哆嗦,聲音尖厲得破了音:「你……你是不是徹底瘋了?!兩千塊?她們兩個窮學生哪裡值兩千塊?!你這是赤裸裸的敲詐!是勒索!是搶劫!公安!公安同志!」
他情緒徹底失控,猛地一把拉開辦公室的門,如同抓救命稻草般,將門外正在等候、面色已然不豫的謝志佳強行拉了進來,聲音因為極緻的憤怒和恐懼而扭曲變形:
「公安同志!我舉報!我要實名舉報!這個小姑娘!她敲詐勒索我!
她逼我給她兩千塊錢!兩千塊啊!天文數字!這不是敲詐勒索是什麼?!現在人贓並獲……不,是親口承認!證據確鑿!你們趕緊把她抓起來!快!現在就抓起來!」
面對李愛國聲嘶力竭、狀若瘋癲的指控和謝志佳驟然變得無比銳利、凝重和充滿疑惑的目光,辦公室內的氣氛瞬間再次繃緊到了極緻,彷彿下一秒就要斷裂。
然而,處於這場風暴最中心、被直接指控犯罪的蘇青靡,臉上卻依舊不見絲毫慌亂,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
她甚至還有閑暇輕輕拍了拍因為這再次升級的衝突而緊張得渾身僵硬、再次死死抓住她衣角的李芳華的手背,遞給她一個「安心,一切盡在掌握」的沉穩眼神。
然後,在所有人或擔憂、或審視、或期待的目光中,她擡起那張精緻得如同上天傑作、此刻卻寫滿了無辜與委屈的臉龐,臉上依舊是那副純然無害的乖巧表情,眼神清澈得如同雪山融水,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被巨大冤枉衝擊後的茫然與難以置信,看向面色嚴肅的謝志佳,軟軟地、帶著點哽咽開口:
「公安同志,您……您千萬別聽他胡說……我哪裡有那個膽子,敢向李副局長『勒索』那麼多錢呢?」
她刻意模仿著李愛國用的那個嚴重罪名,語氣卻柔弱得讓人無法將她與「敲詐犯」聯繫起來,「再說了,退一萬步講,就算我年少無知,真的異想天開開口要了,」
她話鋒陡然一轉,如同最精明的獵人終於亮出了陷阱的最後一個、也是最緻命的機關,目光純凈地看向謝志佳,也看向辦公室裡每一位能聽懂弦外之音的人,輕聲拋出了那個最關鍵、最緻命、直刺核心的問題:
「李副局長……他真的能拿得出來麼?」
她微微歪頭,像是在思考一個非常有趣而又令人費解的問題,聲音輕柔得像是一片羽毛,卻字字如千鈞重鎚,精準地、狠狠地砸向了李愛國最脆弱、最無法見光的要害:
「如果他真的能隨隨便便、眼都不眨地、在家裡常備著,並且願意拿出兩千塊現金來『私了』……謝同志,錢局長,許記者,你們可都是見多識廣、明察秋毫的人,您們不覺得這很奇怪嗎?他一個教育局的副局長,一個月的工資,滿打滿算,加上各種補貼,也就七八十塊錢吧?兩千塊,他不吃不喝,沒有任何開銷,得要攢上將近三年!
可您看他剛才的反應,憤怒於金額的巨大,卻似乎並未覺得這是個他絕對無法企及、或者需要傾家蕩產才能湊齊的天文數字……
甚至,他打電話讓家裡送錢過來時,那語氣,聽起來是那麼理所當然,彷彿隻是從抽屜裡拿出幾十塊錢一樣輕鬆……」
她用最軟糯的語氣,說著最誅心、最邏輯嚴密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盆帶著冰碴的、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流,狠狠潑在了李愛國那顆因為憤怒、恐懼和巨額出血而狂跳不止的心臟上,讓他瞬間透心涼,四肢冰冷,僵在原地,連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